03
我坐在林府正廳。
「我聽阿曦提過你，」主座的男子聲如洪鐘，材高大，「你就是抱過去的那個娃娃吧？」
他就是當今驃騎大將軍，林遠山，也是姐姐的外祖。
我點頭應是。
寒暄的話說完，主座旁的青男子單刀直地問我。
「你拿著思瓊的玉佩來找我們，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他就是姐姐的小舅舅，當今鎮南將軍林邵。姐姐死時林邵正隨林將軍出征，驟然聞此噩耗，又被襲，戰死沙場。
不僅如此，軍營出了細，給了林將軍錯誤的報，林家軍因此全軍覆沒，馬革裹尸，惹人唏噓。
后來我了宮，才知道這是上面那位一手策劃的，目的就是收回林家兵權。
我看著他：「我想軍營。」
「你說什麼？」
「我想軍營，」我重復了一遍，「我想要將軍替我提供一個份，并在日后我有需要的時候扶我一把。」
他以看怪的目看著我：「你知不知道這是欺君的大罪？」
「林家勢大，若想保全自不如急流勇退，這時候就需要一個人扛起林家傳承下來的東西。」我恍若未覺，認認真真地說，「我可以做到。如果我做不到，林家大可和我撇開關系。」
聽到這話，林家其他人然變。
「娃娃，」驃騎大將軍卻不怒，只是擺了擺手問我，「我問你，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上戰場，繼承夫人的志。」我想了想說，「我的武藝和兵法都是夫人教的，不希我困在宅一生。」
大將軍搖頭：「撒謊。」
確實是撒謊，夫人從未說過想做什麼，也沒說過希我以后走什麼路，一切都是我的猜測。
我沉默半晌：「我想救一個人。」
我想救一個人。
上刀山下火海也沒關系。
「你來之前，我收到過瓊兒的來信，和你說得一模一樣，希林家急流勇退。」林將軍站起，「我都這把年紀了，倒不是說貪權勢，只是胡戎未平，到底有些不甘心。」
「既然你給了理由，瓊兒連玉佩都贈給你，老夫信你這娃娃一回。
「只是，我林長山的兒林曦君，在出嫁前也是上陣殺敵，以一敵十的悍將。戰場兇險，我不愿你一個小姑娘送命，你說你的武藝由教習，那就證明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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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邵！」他喊林邵，「喚三郎過來。」
林邵皺眉：「父親……」
「我林家兒郎個個驍勇善戰，三郎是我孫兒，和你一輩，由我親手教大，隨我出征一年。」林將軍輕描淡寫地說，「撐過一炷香的時間，我親自送你營。」
聞言，林家眾人皆驚，林邵更是著急：「父親，只是個小姑娘，現在也許是一時沖……」
林將軍不理睬，只是看著我。
我不避不讓：「是，我定盡力而為。」
04
過去我聽過林家三郎林今越的名字。
據傳他驚艷絕倫，是京城兒郎中騎最好的一個。去年隨祖父出征，單騎走敵營，帶著敵方將領的首級而歸，戰功赫赫。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劍未出鞘，一肅殺之意已經近。
我知道，那是在戰場上廝殺出的氣，他是真正灑過的將士。
林今越眸若寒星：「請。」
我行了一禮，拔劍出鞘。
戰場上本無男之別，握得住手里的劍，才能保護心里所想的人。
姐姐死后的無數個夜里，我痛苦不堪，憎惡自己的無能為力。
我明明拔得起手中劍，卻只能披上水袖盈盈而舞。
我明明恨皇上恨得咬牙切齒，卻每晚巧笑倩兮，曲意承歡。
我明明是個木訥純樸的子，卻學會了奴骨，變得佛口蛇心。
我策劃過無數種刺殺他的方法，為此夜夜練劍。
宮中不可有兵，我便以竹枝為劍，可破空木三寸。
可我做再多，姐姐也回不來了。
我被得不過氣來，偶爾會想，殺了他之后我要做什麼。
我想不出來。
知道回來后，我也不敢和相認。
我怕問我后來過得怎麼樣，有沒有顧好自己，為什麼像一樣回來了。
我不敢看的眼睛，不敢說我焚火海，不敢告訴阿汀早已面目全非。
我只是想清楚了，皇帝昏庸無道，天下民不聊生，那就另立新帝。
我姐姐心懷天下，有慈悲心腸，也有經天緯地之才，作的策論比那些酒囊飯袋強，教林家的兵法令林家戰無不勝。
憑什麼不能為皇？
我要當座下鷹犬，為最鋒利的劍、最兇惡的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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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遇見的一切，都是我的阻礙。
我要做的事，容不得任何阻礙。
寒凜冽，兵戎相見，在林今越驟然瞪大的瞳孔中，我借來的木劍已經削去了他額邊的一縷鬢發。
滿座寂靜。
我垂眼：「多謝賜教。」
所有人都反應不及，呆呆地看著潰敗的林今越和收劍的我。
庭院響起掌聲。
「好！好！好！」林將軍拊掌，連說三個好字，「從今日起，你就是我偶然遇見的民間年，因為天生怪力被我點撥，現在又被我引薦軍營，你——」
「……司君。」
他向我，我一恍惚，便說出這個名字。
夫人名曰林曦君，嫡姐思瓊和我思汀的名字皆由取。
偶爾會坐在窗邊，滿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