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失落,但很快打起神,四五年過去了,不見也很正常。
那就由我親自向沈度口述曾經多喜歡他吧。
回家路上,看到名為【漫野】的花店,是沈度經常去買花的地方。
花開漫山遍野,花店取了個好名字。
這場告白怎麼能缺一束花呢?
花店門口風鈴叮當作響,老板娘道一句「歡迎臨!」
年紀尚輕,長相平平,但笑起來眉眼彎彎,自帶親和,甚至有一點面。
「我們是不是哪里見過?」
撓撓頭:「我從小到大沒出過云揚市,也沒上過大學。」
我想了想,可能高中見過:「你是云揚一中畢業的嗎?我是 12 屆的。」
「我是 13 屆的,原來是學姐啊!」
簡單一番寒暄,剛想請幫我搭配一束花,就見主抬手推薦:
「如果送人的話,推薦白玫瑰,象征純潔、真誠和無私的意,就連我自己也很送人白玫瑰。」
寬大的袖口隨著抬手而落一點,出手腕。
手腕上戴著一條心手鏈。
9
心手鏈、每隔幾日會收到的鮮花、沈度上的玫瑰花香氣、年輕的花店老板娘……
一切都串起來了。
原來如此啊。
謎底一直就在謎面上,只不過我從沒往這塊兒想過。
「你的手鏈很好看,多錢買的?價格合適的話,我也買一條。」
周的幸福都要溢出來:
「是我人送的,價格不知道,不過應該貴的。」
一惡心席卷而來,我控制著不讓自己吐出來。
「那他一定很你吧。」
「是的是的,我們很相。」
我的靈魂仿佛于此刻飄離外,在一旁冷冰冰看著自己買下推薦的白玫瑰。
「請幫我代寫一張卡片。」
「沒問題,您想寫什麼容呢?」
「就寫『To:沈度,永遠你』。」
人的笑容瞬間僵持,方才還紅潤的臉變得蒼白,滿眼震驚地看向我。
真不知道,我們倆之間,誰面更差
慌慌張張找筆和卡片,抖著手寫下:
【To:沈度,永】
還沒寫完,突然驚醒般地抬頭。
我笑著指向卡片上的【沈度】二字:「我還沒告訴你,是哪個『沈』,哪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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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筆的手用力到青筋突起,嗓音滯:「不……不好意思。」
我笑意更深:「接著寫吧,你沒寫錯,可能是你也認識一個沈度,或者說沈度這個名字太大眾吧。」
人扯下袖口遮住心手鏈,手抖得更厲害。
害怕這樣,想必是知三當三。
戰戰兢兢地寫完卡片,把卡片到白玫瑰花束里。
接過花束,我作勢要走,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請慢走,歡迎學姐下次臨。」
還沒走到店外我又折返,一步步重新走向柜臺,站定在面前。
「學姐……您還有什麼事嗎」
忍不住后退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偏過頭避免和我對視,額角都已泛起汗珠。
我抬起手,往后再撤一大步,差點絆倒自己,并且兩手捂住靠我這邊的頭和臉。
「對不起,你別打我!」
此時卻響起「滴」地一聲,我手用手機把付款二維碼掃上。
在手機上輸金額和碼,店響起語音播報「到賬 99 元」。
神怔忪,放下捂住頭臉的手,此時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我慢條斯理地取下花束上的卡片放包中,隨即狠狠地把那一束白玫瑰砸在的臉上。
猝不及防被打中,葉片的鋸齒邊緣和零星未理干凈的刺扎的皮,痛呼出聲,萬分狼狽。
不同于下手的兇狠,我語氣溫和、漫不經心地說:
「賣花都忘了收錢。」
「既然學妹你做這個生意,心理素質還是要練一練的。」
「還有,白玫瑰的花語不適合你。」
10
坐到家里沙發上,卸下全力氣,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著從花店回到家的。
滿懷欣喜踏花店的自己,被殘酷現實襯托得像個笑話。
稍微緩過勁兒來,我去書房從書架最上格拿下一個小盒子。
打開盒子,里面儼然放著沈度給我的無數祝福卡片。
我把花店的卡片挑出來,從包里取出今天帶回來的卡片。
【To:沈度,永遠你】
【永遠你】
【生活明朗,鮮花可】
【慢慢又漫漫,漫漫亦燦燦】
……
并無意外,筆跡一致。
都是花店老板娘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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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沒有署名的卡片,是老板娘特地寫給沈度看的吧?
明明沒有胃病,這一刻我竟覺得胃鈍鈍作痛。
沈度是抱著什麼樣的心理,把他人親手寫的卡片,親手包的花,送到他的妻子手里呢
沖到衛生間伏在水池上嘔吐,縱使惡心已經達到頂峰,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等沈度加班回到家,我已經洗過三遍澡,吹干頭發再次坐回客廳的沙發,手里攥著那一沓祝福卡片。
「老婆,今天同學聚會怎麼樣?高興嗎?」
他的語氣、笑容、神態一如往常。
看來他的人還沒有和他通過氣,告訴他我已經發現了。
避開他的擁抱,我注視著沈度的眼睛發問:
「我同事說看見你去首飾店買禮,買的是一條項鏈和一條手鏈,我只收到項鏈,手鏈送給誰了?」
終于當面向沈度問出這個困擾我多時的問題,即使我已經找到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