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要出現一個更沈度的人,他就會搖,那麼我這輩子就永無寧日。
第二天我又來到花店門口,抬頭看著牌匾。
【漫野】哪里是什麼漫山遍野?
分明是【趙漫】和【人生是曠野】。
和沈度還力行這句【人生不是軌道】,雙雙出軌。
我剛一進門趙漫立馬從座位上站起,一臉局促張。
看來沈度還沒找,還在裝模作樣,企圖飾太平:
「學姐,你今天要買什麼花嗎?」
我從旁邊的桶抓出一朵沒來得及去刺的白玫瑰,許是昨天的疼痛記憶尤深,趙漫被嚇退好幾步。
我卻只是拿出來欣賞,純白,花瓣薄,香味沁人心脾,這花確實漂亮。
「本來沒打算再來找你,不過沒想到趙小姐不僅人,還喜歡東西。」
憋紅了臉,憤憤不平:「學姐你不要口噴人!」
把花丟回桶中,我冷冷道:「是嗎?給沈度的日記本是你自己的嗎?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是在哪個教室哪個座位拿的嗎?」
「日記本是你的?」看起來很是驚訝。
我卻只覺得諷刺,冷笑道:「趙漫,你到底在裝什麼?你給沈度寫過那麼多祝福卡片,不會不知道他妻子宋紓意吧?日記本后半本宋紓意這三個字出現了多遍?
「你聰明到冒充別人,難不還看不明白暗日記本就是沈度妻子,也就是我寫的嗎?」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那些弱膽怯都從上褪去,趙漫趾高氣揚,語氣變得咄咄人。
「果然學姐很聰明,那我說點你不知道的。
「畢業后,我回學校在廢棄教室無意拿到你的日記本。學姐你真的很喜歡沈度,你眼里的他太好,好到我隔著一個日記本,也上了他。
「后來我在這兒開花店,沈度總是來買花,我發現他原來就是那個日記本里的男主角,而你居然真的為他的主角。
「可憑什麼!憑什麼你這麼幸福啊!我明明也很他!」
本就平凡的容貌,搭上嫉恨、憤怒、貪婪,趙漫變得格外丑惡。
得意洋洋:「我賭一把冒充日記本主人告白,沒想到你真的沒告訴沈度你的暗,我和沈度水到渠地在一起。
Advertisement
「學姐你聽聽,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造的?而且現在沈度更我,你發現了也好,這樣他和你離婚后,就能和我永遠在一起。」
看著趙漫不斷開合的,世界仿佛天旋地轉,反胃的覺又在翻涌。
「我不是來這兒聽你做夢的,把日記本的后半部分還給我。你既然有自信現在沈度的是你這個人,想必能夠歸原主吧。」
無法寄希于厚無恥之人的自覺,我補充道:
「如果你不想還,那我也不介意在你的店門口放個大喇叭,循環播放你的事跡,不知道趙小姐面對流言蜚語,還能不能保持現在的灑?」
14
時隔四年,我終于功拿回自己的日記本。
翻到日記的最后一頁,上面寫著:
【沈度沈度沈度,我放棄你啦!】
眼淚止不住地流,寫下這行字的心境和現在何其類似,只是如今更痛苦更折磨。
接下來幾天,生活照舊,照常去學校上課,照常三餐,照常睡覺。
我車技不好,從前都是沈度送我,如今打起十二萬分神自己開車上下班。
我很想安自己,一切都會過去。
學校里人來人往我表現如常,可我吃不下飯,夜深人靜也睡不著覺,總是悶氣短,莫名其妙地落淚。
時不時會收到沈度的求和消息,煩不勝煩。
趙漫得知要被沈度拋棄后,頻繁地來擾我,甚至三番兩次沖到馬路上攔我的車。
「宋紓意,為什麼不讓沈度見我你為什麼不能趕快離婚放過我們,全我們嗎」
我倒是想放過你們,但誰來放過我呢
每天好像都比前一天更煎熬。
那天早上發現神恍惚到起床都很困難,我好像真的過不去了。
渾渾噩噩中,我作出一個可怕的決定。
打給沈度,我在電話里痛哭:「沈度,我們離婚吧,我夠了。」
重復幾次,到我的崩潰,他終于同意離婚。
冷靜期過后,沈度來到家里接我去民政局,我拒絕上他的車。
「你不在的時候,我都是自己開車。」
他習慣地想我的頭,我直接躲開,坐進駕駛座,沈度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紓意,你比之前瘦了很多。」
我沒搭話,車陷沉默。
算著時間和路程,我突然開口:
Advertisement
「是不是還沒和你說過,趙漫那本暗日記其實是我的,我才是那個暗你六年的人。」
沈度猛得看向我:「紓意,你別開玩笑。」
「不信啊你把扶手箱打開,后半本日記在里面。」
他沒有勇氣細看,但草草翻過應該能看到無數次【宋紓意】這個名字。
從十年前開始,我像個三流導演,無數次編排向沈度表白的場景。
現實卻比當初最蹩腳的版本還要爛。
沈度打了個電話,痛罵:「趙漫,你耍我是吧是不是有病啊有臆想癥就去治!」
掛掉電話沈度那兒氣神就消散大半,他頹然地低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