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十萬報酬,算是你這幾年免費伺候阿宴的辛苦費。」
「我想。」
「你應該也就值這個價了。」
被砸過的手臂火辣辣地疼。
銀行卡掉到門口臟兮兮的地毯上。
就像我那不堪一擊的自尊。
程玥抱著手臂看我,「撿起來吧,別到最后白跟了阿宴幾年,什麼都沒撈到。」
我死死咬著。
僵地彎腰去撿。
頭頂響起嗤笑聲。
程玥笑聲輕蔑,「什麼一傲骨,為了十萬塊就連臉都不要了。」
轉想走,卻被我一把扯住了頭發。
用力一拽。
尖著被我拖到門前,那張銀行卡被我重重砸在了臉上。
「這算什麼,程小姐拿自己的價格衡量我?」
我冷笑,「原來,富家千金這麼不值錢。」
說完,我甩開手。
回重重關上了房門。
走廊里響起程玥氣急敗壞的罵聲。
而我僵地背靠著門,雙手得厲害。
不過是強撐罷了。
未婚妻……
陸宴已經有了未婚妻。
所以,在我滿心歡喜地一次次計劃與陸宴的未來時。
他一直瞞著我,在籌備和另一個人的婚禮。
這就是陸宴說的我。
7
一夜難眠。
早上洗漱時,鏡中人雙眼紅腫,滿臉疲。
憔悴得不行。
簡單收拾一番,我準備下樓去找間中介租房。
然而剛出門,便遇見了隔壁的住客。
陸宴保持著開門的作。
「薇薇?」
他快步朝我走來,空氣中捎來未散的濃重酒味。
然而,房間里傳來聲,「阿宴。」
陸宴的腳步頓住。
接著,程玥從房間里緩緩走出,故意挽上了陸宴手臂。
語氣嗔怪,「阿宴,昨晚都怪你,我腰上都青了一塊……」
陸宴神微變。
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這些都是程玥故意讓我看見的。
包括質睡下「不經意」出的曖昧吻痕。
陸宴對睡眠要求極高,他絕不會來住這種快捷酒店。
回過神。
我轉想走,手腕卻被陸宴拽住,「薇薇。」
他不肯松手。
卻又沒了下文。
程玥走上前,微微挑眉,「阿宴,你這是?」
陸宴手指暗暗收力,最后還是松開了。
「沒事。」
程玥笑了聲,語氣很輕,「這位是你朋友吧。阿宴,你可別忘了給人家發請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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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沉默了好一會。
「嗯。」
他接過程玥遞去的請柬,送到了我面前。
語氣低沉。
「這是我的,請柬。」
8
我忽然覺著很惡心。
發自心的反胃。
我作勢要接。
卻在陸宴松手的那一瞬間收回手來。
請柬輕飄飄地掉在地上。
我冷眼看他,「我和陸先生很嗎?」
陸宴臉沉。
而我轉走進了樓梯間。
后,程玥的聲音忽遠忽近,「走吧,今天約了攝影師拍婚紗照。」
下了半層樓,我才約聽見陸宴的聲音。
「好。」
思緒忽然被扯回大學時期。
陸宴生日,我突發奇想和他去拍寫真。
換裝時看見了櫥窗里掛著的婚紗。
于是。
我和陸宴拍了一張,不算婚紗照的婚紗照。
鏡頭定格的一瞬間。
我看著鏡頭。
而陸宴偏頭看著我。
再回神。
三層樓梯已經走到頭了。
我僵地走出賓館,清晨溫熱。
日頭正新。
9
最后,我租了間裝修的公寓。
Loft 的房型,樓下的空間剛好擺我的畫板和料。
只是,我一直供稿的雜志社忽然傳來消息,臨時更換了畫編輯。
唯一的經濟來源被斷。
聯系了幾家出版社都接連壁后,我嘗試著將自己的畫作掛到了網上——
卻無人問津。
只有一個名為水木的人評論說:「很喜歡你的畫。」
「等我有錢了,一定買下你所有的畫。」
我笑著回復說好。
卻忍不住有些心酸。
黃昏時分,我坐在落地窗前,將料在畫紙上層層疊疊的涂抹,思緒也和那團涂一樣混。
手機就在這時響起。
是一家小公司的面試邀請。
掛斷電話后。
我扯下那張糟糟的涂,將畫紙作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忽然瞥到日歷本。
6 月 16 日。
是……我和陸宴的紀念日。
記得去年紀念日,他恰巧在國外出差。
在我深夜忍不住失落的和他抱怨時,電話里傳來陸宴含笑的聲音。
「薇薇,來窗邊。」
本該在大洋彼岸的他,就那樣站在了路燈下。
風塵仆仆。
又滿眼溫。
……
回憶總是因為那些細微的瞬間而顯得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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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過神。
看見窗外被夕染紅的天際,我又很快離。
今天是 6 月 16 日。
星期天而已。
10
夜里十點多,整棟公寓樓忽然停電了。
因為年的緣故,我從小就很怕黑。
而我的手機電量不足 10%。
相比于手機沒電后在黑暗中枯等一夜,我決定下樓掃個充電寶,再找家便利店等著。
我住三樓,下樓很快。
然而,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膽量。
深夜,停電,漆黑的樓梯間。
無一不讓我雙發。
「啊——」
臺階上有水,視線又昏暗,腳下一竟直接摔了下去。
左疼得鉆心。
有人從樓下跑上來,「沒事吧?」
手電的斜斜籠著他半張臉,只照見了清雋的眉眼。
不認識。
但有些眼。
好像在電梯里遇見過兩次。
他扶我起來,「還能走路嗎?」
「能。」
我按著扶手,咬牙走了一步,可左腳剛一沾地便是陣鉆心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