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盡管無效,你也至會表示出抗議。”他說這話時,眉目間似不經意流出些桀驁,鋒芒依舊,卻已褪去年人稚氣的輕狂。
“你說的有道理,我為什麼要抗議?”顧繁星腦袋一歪,聳聳肩,“更何況只是一個表面上的份而已。只要方便行事,你就是讓我當你新認的小干媽,我都沒意見。”
聽到“小干媽”三個字,路從白的眉峰抖了一下,打量的目倒是變了幾分,卻也沒再與顧繁星打仗的意思,薄微勾,轉兀自走了。
顧繁星注視著他上樓的背影,瞇起眼,覺著有幾分悉,大概是和某個追過的男明星有點兒像,記不清了。
沒有立刻跟上去,從剛才進門起,就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與路從白的第一次鋒上,沒顧上觀察別墅里的裝潢。現在他上樓了,顧繁星才發現整個一層貫徹的都是極簡的設計風格,壁爐旁沒有多余的裝飾,老式座鐘安靜地守在角落,米白的布藝沙發隔斷開兩個主要的功能區域,一邊居家休息,一邊則是專為陳設隕石而騰出的空間,倒很符合路從白的氣質,干凈冷冽,就像他那一熨燙平整的白襯。
徑直走向隕石陳設區,大大小小各類隕石瞧得顧繁星有些恍惚。的父親顧一城在十年前也是譽隕石界的專家,特聘于家鄉的天文臺,將畢生都貢獻給了隕石研究。他走遍世界各地探訪而來的隕石都進了實驗室,因此顧繁星和大多數普通人一樣,只能從音像資料里認識隕石。像現在這樣被手可及的隕石包圍住,還是頭一遭。
放在家中的個人收藏都超過二十幾件,那路從白捐給天文臺做研究的豈不是更多?撇開最初的震撼,顧繁星來之前是做過功課的,在隕石市場里不算火星隕石、月球隕石這類稀罕品種,就連最普通的石隕石都可能在拍賣中賣出超過黃金數倍的價格。這麼想著,也沒敢手去,萬一刮壞了可賠不起。
還是落地窗前的那座天文遠鏡讓顧繁星更有親近。聽說一兩歲時常在半夜醒來哭鬧,但只要父親把往遠鏡前一抱,就消停了,能癡癡地看上好久直到睡著。但那麼小的孩子能看懂什麼呢?或許是傳基因的影響,對星星有著與生俱來的好吧。
Advertisement
路從白把遠鏡拭得很干凈,在邊上擺了張藤椅。夜晚到來時這窗前視野開闊,想象浩渺星空就在側的愜意,對這個男人又有了些新的認知。
參觀完一層,顧繁星見路從白還沒有下來招呼自己一聲的意思,撇撇,拎起行李箱上樓。二樓都是居室房間,三間房門敞開,一間閉。聽著靜走過去,停在路從白的房門外朝里掃了眼,一個區域分明的套間,臥室連著書房,半堵書柜墻作為隔擋,柜中書籍與資料盒整整齊齊地擺放著。長書桌邊裝飾幾株綠植,路從白將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正把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合起,收進地上的背包里。
包里已經裝了不與必備藥品,看樣子自己來之前他正在收拾出發獵隕的行裝。
“你原本打算什麼時候出發?”顧繁星問得有些急切。怕他反悔。
“明天。”路從白手里作不停,側對著又把充電設備收進背包,睫篩下一道好看的影,“但你需要一套合適的戶外裝備,我這里可沒有準備款的。明天帶你去挑,后天再走。”
顧繁星點點頭,又問:“那我們要去哪兒?”
“廣西。”路從白說完,直起走到書柜前出一盒資料,也不打聲招呼就突然朝扔過去。
好在顧繁星眼疾手快,穩穩接住:“這是什麼?”
“反應力不錯。”路從白挑眉,看似含著薄笑的眼底深卻沉得像沒有波瀾的夜海,“相關的基本資料,看或不看你自己決定。”
“看!當然要看!”顧繁星笑起來,掂掂這資料盒的分量,出發前這一天多的時間不會無聊了。
對的這份覺悟,路從白也沒有表現出滿意,只是下頜一揚說:“除了關著門的房間,其他兩間你隨意。”
“我能再問你一個問題嗎?”顧繁星見他對自己掀了掀眼皮,才繼續問,“下面那些,都是你的藏品嗎?那麼多隕石……可我聽說你也才做了四年的‘隕石獵人’?”
Advertisement
“都是假的。”
聽到路從白輕笑了一聲,腦子還有點轉不過彎來,傻傻地重復了遍:“假的?”
“對。有的是鐵礦石,有的是火山石,有的是沙漠風礪石,有的甚至是人工用爐渣假造出的。”路從白倒是耐心地給普及了知識,“最權威的隕石鑒定是靠儀檢測分,但民間好者眾多,良莠不齊,天文臺和相關機構也不可能每天繞著他們轉,幫他們驗這驗那,所以混這行的如果自個兒眼力不行,就會被這些假的騙過。”
一個正經的“隕石獵人”在家里鄭重其事地擺那麼多假貨?顧繁星并不認為這麼偏僻的地方會有小顧,這顯然不是什麼仿盜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