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晏猴子家不缺錢,開這家店也純屬個人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更多時候都在外邊探險。所以就算他回頭后悔向我另外要錢,我也不會給他。”
天吶,剛才聽到了什麼?顧繁星錯愕地眨眨眼,愣是沒忍住,轉過頭來,眸從下往上挑著重新認識他。居然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要賴賬的話來,還有理有據的。
路從白本也打算任由打量幾秒,可直到第二個路口的紅綠燈,他還到那視線停留在自己的上,便趁著紅燈偏了臉看去。
“一直看我做什麼?”
“我在想,你會不會對我也這樣?”
“什麼?”路從白挑眉。
顧繁星兩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變化:“類似‘反正也只是因為一點淺薄的興趣,三分鐘熱度,不帶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想法,于是明天早上我起床就會發現你已經一個人走了?”
聽著的假設,路從白眉心漸漸蹙,眼底沉了一道暗。這讓正在察言觀的顧繁星在心里抖了個激靈,他生氣了?
“你別誤會啊!我絕對沒有懷疑你人品的意思!”急忙用力擺手,開始試圖找補點什麼,“只是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的,你也沒提什麼條件就答應帶上我,我才——”
“不會。”路從白打斷他,好看的眉頭依舊沒有松開。
“啊?”是不會誤會,還是不會什麼?
“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離開。”像是怕還不信,路從白頓了頓,才沉聲又補了句,“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車里的空間并不仄,但顧繁星卻猛地發現兩人對視的距離是這麼近,近到能清清楚楚見,路從白眼中那片清冷幽邃的深潭里此刻只倒映著自己的面容。
他就這麼凝視著,用在顧繁星看來有點兒過分鄭重的神給了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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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知道了。”明明無關旖旎,卻還是讓慌地逃開了目,強作鎮定,“快綠燈了,看路。”
路從白為這冷淡的反應又沉了片刻,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但他子不喜糾結,才重新目視前方,一只白凈纖細的小手卻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按在空調鍵上。
“有點熱,不介意吧?”顧繁星干笑。
“隨意。”
話音落下,信號燈轉綠,車子重新發。
顧繁星知道路從白不會再開口了,只低頭攏攏自己的長發,暗自決定回頭要把這礙事的頭發束起來,悶得耳朵都有些發熱了。
第五章 他伴隕星來(5)
晚飯后同城流準時把“無人生還”的裝備送到了別墅,顧繁星就把自己關在房里忙碌了起來。雖然這些裝備晏澤都給介紹過一遍,但它們畢竟都離原先的生活太過遙遠,而在野外無人區,如果不想給路從白添麻煩,拖后,就得練掌握使用方式與技巧,不能等到臨陣了再磨槍。有說明書,有網絡教學視頻,雖然難免會有些生疏的磕絆,但只要肯耐心下工夫總能學會。
顧繁星在大學修的專業,從高中決定走藝考道路起,就常常背上畫板,帶一支炭筆,獨自一人就去戶外寫生,有時為了一張素描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所以沉下心的能力,從來不缺。
記得有一年冬天沅城的星空特別,像洗過一樣,顧繁星趁母親值夜班,搬了畫架到臺,也不覺得夜里外邊冷,等畫完才發現鼻子都凍得通紅,回屋就發起了高燒,把母親嚇壞了。從那以后,母親更是嚴令止顧繁星接一切與天文有關的東西。因父親而與星空結緣,卻也因為父親,沒能真正走上追逐星軌的道路……
思緒忽近忽遠,老式座鐘的報時聲響過十次,夜已經深了。
練習得差不多了,顧繁星收拾好背包,關了燈仰躺在床上,卻并沒有同前夜那樣很快睡。
明天,的生活將改變軌跡,旅途中的種種都是一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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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路從白,一個還算得上陌生的男人,將在大多數時候聽從,并依賴他的全部決定。
盯著天花板,顧繁星腦海中越來越多可以稱之為荒誕的念頭爭先恐后地冒出來,將睡意驅趕得一干二凈。左右也睡不著,起披了件寬大的針織衫,趿著拖鞋出屋,盡量放輕腳步下樓。相中了一樓落地窗前的藤椅,躺在那上邊,有滿天星河陪著自己失眠,才不至于過分煩悶。
顧繁星住下的客房是刻意挑的,與路從白的房間分在樓梯兩側。這樣無論上下樓,雙方的房門口都不會為對方的必經之路。而好是顯而易見的,可不想驚路從白,然后被嘲笑秋游前一晚興到睡不著覺的小學生——
但真不巧,不老實在自己床上睡覺的“小學生”不止一個。
藤椅上路從白雙手枕在腦后,輕闔著眼,月過玻璃窗在他側的地上漾出一泓池,映亮他的側臉,半是清冷的,半是深邃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