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中,臭名聲的顧月淮已經變了階級同志“顧同志”。
顧月淮笑了一下,投給黃英一個信任的眼神。
旋即,指著地上零零散散的錢糧說道:“在押走陳茵之前,我希能彌補一下自己的過失,把錢和糧撿起來,端正態度,改正錯誤。”
人群中,不知是誰吆喝了一聲:“對!沒錯!做錯事就要改正!”
黃英轉頭看向陳茵,沉著臉道:“陳茵!顧同志說的沒錯,你來撿!”
這一連串的變故早讓陳茵嚇得雙打心茫然了,不敢想自己往后的命運,聽了黃英的話哪還敢反駁?灰溜溜蹲下撿了起來。
這錢倒還好,只是面撒了大半,只能把浮于表面的撈回來。
陳茵撿完,哆哆嗦嗦把東西遞給顧月淮。
顧月淮看著面前眼神閃躲不敢與對視的陳茵,莞爾一笑,眼中卻沒有一笑意,神坦然地接過錢和糧袋,語氣真誠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陳茵聽著這“和悅”的聲音,脊背又是一寒。
顧月淮收回目,與黃英道:“黃主任,你看我這腦袋,也耽擱不得,得立馬去公社衛生所包扎一下。這大隊我就不去了,我對組織上是十分信任的。”
黃英連連頷首:“,你快去吧,就坐大隊的牛車去。”
大勞子生產大隊距離公社衛生所有一段距離,顧月淮腦袋傷得不輕,噸量又重,走到衛生所要是出了啥事又是個麻煩,索坐上牛車去。
黃英說完,又點了人群中一個中年人,讓他趕著牛車去送顧月淮。
這事兒要是放在以前,保準沒人愿意放著掙工分不干,送顧月淮去公社衛生所,不過今天不知怎的,讓顧月淮給說的熱沸騰的,被點名的人興沖沖就應下了。
顧月淮也沒拒絕,道了聲謝,的傷確實不能再耽擱了。
*
公社衛生所。
顧月淮一到,就讓趕牛車的人回去了。
整個大隊也就這一頭黃牛,平時都是用來犁地的,被隊里當寶貝似的,能仗著腦袋有傷用一回已經是榮幸了,要是蠢得再用一回,那就是純粹給自己找事了。
進了衛生所,找醫生給針上藥,包扎傷口,最后又給拿了一支藥膏。
Advertisement
這一通下來,花了一塊七。
顧月淮把藥膏塞進口袋,出了衛生所。
站在衛生所門口,仰頭看看刺目的,心里哂笑一聲,當真是禍害千年,這個禍害死了,竟又活了,回到了一切痛苦開始的原點。
這輩子,定要好好活,絕不走上輩子的老路!
*
黃鶯公社離大勞子村不算遠,走路也就二十分鐘。
如今正值深秋,秋高氣爽,徒步回去除了大氣,累得慌,也沒別的不適。
顧月淮走兩步便掐著腰兩聲,垂眸看看自己上下一般的水桶材,暗暗苦笑,重活一回什麼都好,就是再一次支配這樣膀大腰圓的軀,著實有些不習慣。
上輩子減功是在三年后,這輩子減是一定要提上日程的。
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幾乎都是徒步走路的人,偶爾能上一兩個趕驢車牛車或者推公車的,都要惹來旁人好一頓艷羨的目。
顧月淮在這十里八鄉也是出了名的“人”,不婦與肩而過時,還沖著的背影指指點點,里暗啐一聲。
一是怒罵的不要臉,恨嫁。
二則是為大勞子生產大隊,第六生產小隊隊長陳月升到可惜,咋就被這麼一個人給纏上了呢?
顧月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趕回家。
重活一回,就能重新見到老爹和哥哥們,想到上輩子他們的悲慘遭遇,以及自己無畏的恨意與漠視,顧月淮只覺得口像是針扎一樣疼。
他們待那樣好,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來給,可呢?
顧月淮眼底滿是意,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迫不及待想要回家,抱一抱他們,認真和他們說一聲:囡囡回來了。
大勞子村口有一口水井和一顆大槐樹,以前,槐樹上掛了不祈福用的紅綢帶,后來就被當封建糟粕,被勒令要麼砍樹,要麼就把綢帶都解下來。
老槐樹長了幾百年,村里人舍不得,就自發上樹把麻麻的紅綢帶都給剪了。
顧月淮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一路疾走,很快,就來到了大勞子村村尾。
怔怔看著眼前的夯土房,眼圈又紅了。
這房子瞧著不算氣派,但十分結實,在村里也算是亮眼的,都說爸和哥是街溜子,從不干正事,可這房子卻是他們一點一點花費心思建起來的。
Advertisement
在旁人都住著壞壘房的時候,家是為數不多住上夯土房的人家。
第4章 顧月淮,你出來!
顧月淮推開籬笆柵欄的小門,看著七八糟的院子,眼底的熱意幾乎遮掩不住。
幾乎都要忘記這個院子了,這里只承載了幾年的記憶,如果不是今晚發生了意外,導致匆匆迫嫁,或許之后的一切悲劇都不會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