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顧亭淮拉住顧月淮,詢問早上的事。
顧月淮只簡單說了幾句,聽罷,顧亭淮就皺眉:“田靜被帶到醫院去了?”
他拳頭握,心頭滿是愧疚,田靜本是無辜之人,卻因為他的舉,莫名其妙被牽扯進了這件臟事兒里,即便去醫院檢查了,往后的名聲也再比不上以前了。
顧月淮知道大哥又開始自責了,多想把上輩子的事告訴他,可是,那些每每提及都疼痛難忍的仇,有自己承就好了。
顧亭淮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囡囡,這事兒別告訴你二哥。”
顧月淮輕笑,很自然的接話道:“瞞得住嗎?”
顧亭淮啞然,是啊,今天早上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連支書和民兵隊長雷大錘都摻和在里面了,估計很快就要傳揚開了,又怎麼瞞得住老二?
他搖了搖頭:“算了,先進屋吧。”
兩人掀開簾子進了屋。
“又氣了?”顧亭淮看了一眼閉的里屋門,臉上滿是苦笑。
顧至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轉頭看向顧月淮,卻忽然看到手里提著的,眼瞅著得兩斤,不由面變了變,兩斤,咋都要一塊多!
他平日雖然寵著兒,但這種奢侈食他卻很買。
顧至了,想問閨錢從哪兒來的,可要是問了,不是明擺著懷疑閨的錢來路不正嗎?不過這會兒他也算是明白為啥老二那副熊樣了。
他不就是懷疑他又拿錢給囡囡買吃嗎?
天可憐見,這回他是無辜的。
“囡囡,米悶的差不多了,哥給你做吃?”顧亭淮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米飯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直人口齒生津。
顧月淮角微彎:“我來做吧,大哥和爸坐著,今天就嘗嘗我的手藝。”
顧亭淮一愣,但想到昨天晚上的餅子,點頭應道:“!”
顧至雖然有些擔心閨糟蹋,但看老大一臉信任的模樣,到底什麼話都沒說,只囑咐幾句:“小心著點,切別切著手,燒火別燙著……”
聽著父親啰嗦而擔憂的話,顧月淮心頭滿滿當當的,應道:“噯,曉得了!”
米飯從鍋里拿出來,用籠屜蓋著保溫。
顧月淮手腳麻利的開始切,配料,準備做個紅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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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至看做的像模像樣,險些老淚縱橫,與一旁的顧亭淮慨道:“囡囡長大了,往后咱們要是不在了,也能自己照顧自己了。”
顧亭淮抿了抿,低聲道:“爸,往后黑市就不要再去了。”
“黑市”,顯然是個沉重的話題,顧至脊背都佝僂了一些,他把手里的核桃放下,聲音平靜地道:“不去,怎麼養活這個家?”
“囡囡現在變了,懂事了許多,我去和說,往后咱們家細糧買些,一年多掙工分,總能還上債。”顧亭淮聲音很沉重,但他是真的不想再去黑市了。
顧至看了一眼忙忙碌碌的顧月淮,突然垂下頭,聲音有些發酸:“爸給不了好日子,當初你媽要帶走,是我不讓,不然,肯定過的比現在強。”
“爸!”顧亭淮重重了一聲,手握住顧至的手。
“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你給我說說,囡囡的頭到底是咋回事?”顧至不想再說黑市的事,轉而提起了另一個他在意的話題。
今兒他和老二老三在黑市賣糧,就看到急匆匆趕過來的老大,細問才知道閨腦袋破了個,這下可了不得,幾個人東西一收就往家趕。
路上他也來不及細問,總不能是閨笨手笨腳自己摔倒跌破頭了吧?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把他閨頭打破了?!當他顧至是泥的?
顧亭淮一皺眉,妹妹的頭是怎麼回事他還真不知道其中原委。
昨晚上一回來就出了任天祥的事,大早上的又跑出去理這檔子事,為了把他爸哄回來,還特意說了囡囡傷的事,好用是好用了,如今可被細究起來了。
這時,一霸道的香味從灶臺那邊飄了過來。
顧至了鼻子,用袖子抹了把,看向顧月淮,討好地道:“閨!你做的啥呀?咋這麼香?爸在國營飯店門口都沒聞過這麼香的味兒!”
顧月淮微頓,抬頭朝著顧至明一笑:“紅燒!等著吃飯啊爸!”
斂下眸子的那一刻,在心頭暗下決心,往后要掙許許多多的錢,讓爸可以每天都去國營飯店,想要什麼要什麼,想買什麼買什麼!
顧至咧一笑,吹噓道:“囡囡這手藝,就是去國營飯店當大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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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亭淮笑著搖了搖頭,可不敢附和這話。
國營飯店那是由國家出資開辦的飯店,里頭的廚師和服務員都是有編制的正式工,按國家標準領取工資的,拿的是技系列13級工資,一個月得有42.5塊!
這份工作,比在廠里上班都面。
他倒不是看不起囡囡的手藝,只是,這樣一份工作,沒點關系還真進不去。
驀的,顧至從得意洋洋的緒中緩過神來,拍了一掌顧亭淮的腦袋:“你還沒和老子說囡囡的頭是咋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