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雨從一堆數據資料里抬起頭來,眨了眨酸脹的眼,拿上杯子去了趟走廊里的茶水間。
站在茶水間窗前活頸椎的時候,聽到后傳來一道悉的男聲:“疏雨?”
孟疏雨回過頭去,看到了林舜之。
“還記得這頸椎呢?”林舜之笑著從門外走了進來。
孟疏雨剛活絡完的頸椎僵了下。
林舜之就是當初把招進森代的HR,那位因為啃了個被淘汰的曖昧對象。
不過當年初職場,考慮到辦公室的麻煩,和林舜之的曖昧本來就有點塑料,兩人都在“況不對隨時撤退”的觀狀態。
后來林舜之察覺到的疏遠,也就自然而然淡化了和私下的聯系。
沒捅破過窗戶紙,當然談不上鬧僵,時隔三年,過去的事早就翻篇,所以孟疏雨這次重回森代和他打過幾回照面,也沒覺得兩人有什麼芥。
直到此刻,林舜之提了句“還記得這頸椎呢”。
孟疏雨才恍惚記起,這頸椎好像是他當初私下教的。
只是覺得有用,所以一直用著,和念舊可八竿子打不著邊。
孟疏雨掩飾了那點僵,笑著說:“習慣了,總部也流行這個。”
林舜之點點頭晃了晃手中的檔案袋:“章蓋好了,給你送過來。”
“麻煩您了,還親自跑一趟。”孟疏雨擱下水杯來接。
“這不順便跟你確認下周總的行程,周總明天開完會沒其他安排吧?”
林舜之現任人事經理,因為人資部長暫時空缺,他算是人資的第一把手,按理得出席明天的高層會議。
但九月份的校招早就敲定了日程,林舜之明天得出外勤,只能另換時間跟周雋匯報。
“暫時沒有,您明天這個時間過來就行,如果有變我提前跟您說。”
“行。”林舜之點點頭,想起什麼,朝招招手,“對了,給你提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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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疏雨遲疑地走近了一步:“什麼?”
“明天會上估計不太平,”林舜之低下頭在耳邊小聲說,“我這中立派不在沒人打圓場,我看周總也不太可能直接出頭,你就說話多觀察,別跟供應鏈那幾位剛,省得被當出氣筒。”
“我知道的。”
孟疏雨點了下頭,忽然聽到門外腳步聲,一回頭,正見周雋經過走廊,往這邊瞟了一眼。
明明也沒做虧心事,對上這一眼,這后頸皮子又發了。
和林舜之道了聲謝,孟疏雨立馬拿上檔案袋回了辦公室。
不等坐下,唐萱萱匆匆走了過來:“疏雨姐,林經理是下班了嗎?”
“剛下樓,應該還沒,怎麼了?”
“周總讓我問問林經理,方便的話把匯報提前到今晚。”唐萱萱往自己工位走去,“那我趕給林經理打個電話。”
“萱萱,”孟疏雨想了想,住,“周總沒提我?”
“什麼?”
“我是說,他沒我留下來跟著聽匯報?”
“哦哦。”唐萱萱出恍然大悟的表。
孟疏雨等了漫長的一秒鐘。
“沒有。”
“。”
這匯報也是明天經營分析會的一部分,完全在孟疏雨工作范疇。
孟疏雨默默坐了下來,盤算著周雋沒是什麼意思。
是默認當然要參加,還是暗示不用參加?
孟疏雨有點后悔,還沒清上司工作套路就因為一點尷尬和周雋“冷戰”了長長一下午。
等唐萱萱確認了林舜之的時間,孟疏雨糾結了會兒,還是走到周雋辦公室門口按了鈴。
兩秒過后,磨砂雙扇門朝兩邊緩緩移開。
漆黑亮的玻璃大班臺后,周雋了西裝外套,只穿一件松了領扣的白襯衫,正低頭翻著一沓文件。
孟疏雨第一次見到不那麼暗沉板正的周雋,第一眼還有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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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跟著響起一句不合時宜的慨:這男人怎麼能渾上下每一個地方都像榫頭對榫眼,牢牢嵌在審點上呢。
念頭一轉,孟疏雨微笑著:“周總。”
周雋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看起來冷淡得很。
孟疏雨給自己打了下氣——
不過是在周雋面前把渣人設立得更穩了些罷了,這樣至說明是個表里如一的人,表里如一總算是個優點吧?
而且好歹還夸他長夸他帥了呢,被夸難道不該高興一下?
孟疏雨走上前去:“林經理那邊時間沒問題,您看一會兒我是不是也一塊兒聽聽人資的況?”
“想聽就聽。”
孟疏雨努力忽略掉周雋“你聽不聽都不重要”的弦外之音,厚著臉皮想說好的,卻見他抬起頭來接了后半句:“不過——”
“嗯?”
“希孟助理可以保持專業,不要把職場當你的獵場。”
“……”
*
孟疏雨帶著一肚子撒不出的氣跟著周雋出了辦公室。
在職場待了三年多,不是沒背過黑鍋,但真是從來沒背得這麼無語過。
意識到周雋誤會了什麼的那一刻,孟疏雨覺得要不是太健康,怕要在他面前當場心梗。
想來想去沒想通,茶水間里的事到底錯在了誰那兒。
林舜之作為前輩,點撥幾句職場上的生存要領,有什麼問題?
作為后輩,上前輩朝自己招手于是靠近了一步,又有什麼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