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琳臉慘白:“奴婢不敢……”
穆貴妃趾高氣揚地走來,說:
“七公主宮里的宮人也太大膽了些,竟然連貴妃都敢攔,假以時日,豈不是連陛下都敢攔了?”
“行了!先前院使問診,需要安靜的環境,是朕攔的。”天壽帝看不下去了:“朕不是你回去先歇著了麼,你來做什麼的?”
“陛下答應今晚要陪臣妾守歲,臣妾見陛下久久不來,擔心陛下累壞了子,這才趕來看看。”憐貴妃看向秦秾華,似笑非笑:“對了,七公主傷得如何?”
秦秾華剛要起行禮,憐貴妃又說:
“禮就不用行了,免得陛下見了心疼,到時反是我的罪過。”
秦秾華順勢只行了手上的禮節,笑道:
“謝貴妃娘娘掛念,院使說了,只需敷幾日藥便好了。”
“七公主果然福大命大,聽滅火的金吾衛說,摘星宮里死了幾十號人,公主在里面走了一遭,居然只了小小挫傷。”
“都是父皇洪福齊天,上天看在父皇的面上,也要多照應我兩分。”
憐貴妃哼了一聲,剛剛張口,殿外又是一陣喧嘩,中間還夾雜著幾聲驚。
烏寶跌跌撞撞跑進來跪倒:
“公主,公主……東側殿的年醒了,打傷了院使,還不讓任何人靠近……”
憐貴妃神不耐,冷聲說:
“這等小事還需勞煩公主?宮和侍呢?還不去鎮——是都死了嗎?!”
“貴妃娘娘恕罪!奴婢們都去了……不住他呀……”
“一群廢!”憐貴妃拂袖而去:“本宮倒要親眼看看,是什麼妖魔鬼怪讓你們一宮的人都束手無策!”
憐貴妃帶來的宮人匆匆向天壽帝行了禮,追隨主子離去。
滿室抑,天壽帝臉難看至極。
“父皇……”
秦秾華擔憂地看著他。
“莫怕……沒事。”天壽帝拍了拍的手:“貴妃一直是這子,朕知道你護短,朕得跟過去瞧瞧……免得借題發揮,打壞你的宮人。”
天壽帝起離開后,秦秾華看向拿手絹抹眼淚的周嬪,笑著手:
“母妃再,眼睛可就又要紅腫了。”
周嬪牽著的手坐到床邊,不住垂淚:
“若不是我擋了貴妃的路,也不會如此針對你……秾華,是母妃對不起你,都是母妃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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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說的是什麼話?”
秦秾華斂了笑意,鄭重道:
“你本是父親明正娶的原配正室,若非父親突然登極,穆氏以勢相,鳩占鵲巢,母親如今就是名正言順的中宮皇后。小人一時囂張,絕非母親的錯。”
這樣的話,秦秾華已說過多次,但周嬪始終覺得,若沒有,一雙兒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周嬪子弱,卻絕不是愚鈍之人。
在后宮中人都盼著獲得寵,提升品階時,只有對天壽帝避之不及。當初生下龍胎,自知保不住孩子,當機立斷將五皇子送去延瑞宮,求一直無子的舒德妃收養。
并不愚鈍,只是這個時代最常見的人,不爭不搶,在命運的迫前逆來順。
“母妃,你忘了我說過的話嗎?這樣的日子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
憐貴妃氣焰囂張,喧賓奪主,只因為有囂張的本錢。
當朝首輔是祖父,工部侍郎是父親,皇后娘娘是姑姑,自己又是四妃之首,膝下有一對兒。
憐貴妃想做后宮之主,執掌印的卻是的姑姑,斗不了自己的姑姑,只有遷怒于無辜的周嬪。
世家累世榮華,而大朔開國不過百年,皇帝已暴斃數任。
這天下到底是姓秦還是姓穆,很不好說。
秦秾華說:“……我們要等。”
周嬪抹著眼淚:“等什麼?”
“……”
等找到棋盤上落的那枚棋子。
主天下這條路已試過,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顛覆乾坤。
五皇子狼子野心并不可靠,剩下的選擇寥寥無幾,無論哪個,都是絕路一條。
“你在這里鬼鬼祟祟做什麼?!”
門外忽然傳來烏寶的呵斥聲,周嬪急忙了眼淚,平復聲音,問道:“是誰在外喧嘩?”
片刻安靜后,一個聲音響起:
“太醫院吏目上景福,有要事稟報玉京公主。”
周嬪疑看向秦秾華,點了點頭。
“進來吧。”周嬪說。
上景福趨步而,低頭跪拜:“卑職上景福,見過玉京公主,見過周嬪娘娘。”
“吏目請起,不知有何要事?”周嬪問。
上景福看向秦秾華,言又止。
周嬪不愿讓兩人獨,但在秦秾華的堅持下,還是以煎藥為由,離開了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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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秦秾華輕聲道。
“公主此前讓卑職閱覽的單子,卑職了一項功用,思前想后,覺得還是該來告知公主……”
“了什麼?”秦秾華斂眉。
“通草和蘆,都是針對產后氣脈淤堵、不通的藥……在摘星宮十年前的取用單中,通草和蘆都曾頻繁出現過一年之久。”
“我知道了……”
秦秾華話音剛落,腦海中一道電閃過。
平地驚雷,震碎眼前的所有迷霧!
倏地朝上景福看去,他如驚弓之鳥,低眉斂目避開尖銳的視線。
漫長的緘默中,寢殿死寂如同無人之地。
秦秾華忽然笑了。
“既然本宮未曾發覺,你權當不知便好了……就像此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