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捂著心口一臉痛苦的人，現在卻這樣坦然地答應他要去喜堂了。蕭驚堂盯著看了好一會兒，頷首道：“明日我便讓人過來教你禮數，有貴客在，你若是出了差錯，沒有人會好過。”
“知道了。”打了個呵欠，溫看了一眼外頭的天：“二爺慢走，我也該去歇著了。”
蕭驚堂也是打算要走的，一聽這話，心里反而不舒坦了，斜了兩眼，不悅地問：“你白天都做什麼去了，這麼累？”
你管我？溫很想頂回去，然而想想還是忍著了，小聲道：“出去逛街不嗎？”
“逛街？”蕭驚堂不信，然而不信也沒什麼辦法，他從來不在意這個人，也就沒讓人盯著的向，以至于現在想反相譏都沒啥把柄。
“罷了。”閉了閉眼，他抬腳便出門：“你好自為之。”
說得跟做了什麼壞事似的！溫撇，雖然的確做的是不利于蕭家的事，但也是他先不仁自個兒才不義的。都是為了討生活，大家要相互理解嘛。
院子里沒了響，溫頓了頓，轉頭對疏芳道：“你去把門關上。”
疏芳頷首，乖巧地退了出去，只是關門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這個主子，似乎不喜歡跟在一起。
溫已經一蹦一跳地到了書桌邊，磨了會兒墨，掰斷一筆就開始畫圖。
裴方的八仙過海都不能奪了蕭驚堂去年的彩，那今年那什麼百花圖的碗碟大概更沒戲。好歹如今也算是生意合伙人，能幫就幫一把吧。
“二爺。”
剛下馬車，門房就高興地迎了上來，低聲道：“裴家公子在花廳里等您了。”
裴方？微微抿，蕭驚堂點頭應了，跟著走進去看。
“您要的玻璃珠。”裴方氣不太好，倒也有生意人的樣子，微笑著讓人把盒子捧上去，蓋子打開，里頭只有一顆。
“裴公子辛苦。”看了那珠子一眼，蕭驚堂笑了笑：“這東西倒是難尋，在下多方打聽，也未曾得知公子從何采摘而來。”
“若是讓您知道了，哪里還有裴某的生意做？”裴方笑了笑，拱手道：“這珠子在下只有幸尋得八顆，聽聞二爺有興趣，便親自登門送貨。敢問二爺，剩下的珠子可全要了？”
Advertisement
蕭驚堂頷首：“你手里加上這顆，一共六顆，可是九千兩？”
“明碼實價，叟無欺。”裴方笑了笑：“不過看在與蕭家也算有緣的份上，倒是可以算兩百兩。”
“哦？”蕭驚堂抬了抬眼：“公子與我蕭家，除了上回那批有問題的陶瓷，還有別的什麼緣分？”
裴方不卑不，微笑道：“這便要謝謝蕭家二了，若不是尊夫人，在下上的臟水也不知何時才能洗清。咱們縣太爺的大牢可是瓷實呢，關得人彈不得。在下也就一直沒機會同二爺解釋——那批有問題的陶瓷，在下查過了，是中間有人作梗，而二爺這邊也不曾驗貨，照單全收。”
意思是說，就算他那邊有責任，蕭驚堂這邊也是有驗貨不嚴的問題。
輕笑一聲，蕭驚堂倒是不在意陶瓷的事了，抬眼便問：“公子與人很？”
“萍水相逢，規矩之，知己之。”裴方笑道：“怨不得二爺生意做得如此之大，有個賢助也是一件增益不的事。”
賢助？蕭驚堂忍不住嗤笑出聲：“公子實在是過獎了。”
杜溫要是能算賢助，那賢助可就不是個褒義詞了。
裴方目復雜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略微的不滿，還有些慶幸。這種眼神怎麼說呢，就像是嘲笑他幸好先前不知道這玻璃珠這麼值錢，然后被他撿了大生意一般。
蕭驚堂有點不舒服，沉了臉沒再說話。裴方轉讓人將剩余的玻璃珠盒子都拿出來，然后把賬單給了一旁的管家，便拱手道：“在下告辭。”
“嗯”了一聲，蕭驚堂坐在椅子上，目送他出門，然后垂眸沉思。
“裴記最近的勢頭也猛。”管家小聲道：“二爺也實在該留意留意了。”
“你把裴記的相關消息拿來給我看看。”蕭驚堂道。
管家躬退下，沒一會兒就拿了個冊子進來，恭敬地遞給他。
作為商人，肯定是會了解同行的底細的。蕭家更是將這幸城附近大大小小的商販都記錄在冊，包括他們的店鋪標志和家底，仔細一查都能查到。
裴家的標志是個像同心結的銅錢，因著不止一家店鋪，也不止做一種生意，裴家的地盤或者東西上頭，都會刻上這個標志。
Advertisement
仔細看了一會兒，蕭驚堂神突然一僵。
他是個記很好的人，如果沒記錯的話，幾天前他去別院，見杜溫說點了菜，有珍饈齋的丫鬟和馬車送回來。
而那馬車垂著的簾子上頭，繡的似乎就是這種花紋，包括那丫鬟腰間的配飾，也是同心結似的銅錢，香木刻的。
珍饈齋，好個珍饈齋，這人分明就是跟裴方私會去了，還說是出去點菜？！
被玩弄的憤怒猛沖大腦，蕭驚堂“騰”地起，想直接沖去別院找杜溫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