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妹倆越說越上頭,許庭自己都沒臉聽下去了。
他腆著老臉央求:“行了行了,算爸求求你倆,別說了。”
“其實,爸今天你們出來,是為了這個。”
許庭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攤開,放到桌上。
許婭宛狐疑,“這是什麼?”
許庭努力維持平靜的神,“醫院的診斷通知單。”
抖的語氣,泄了他心的不平靜。
許婭靈拿起單子,多年的職業習慣使立刻捕捉到重點:肺癌晚期。
“給我看看。”許婭宛把單子搶了過去。
幾秒鐘后,許婭宛發出怪異的笑聲。
“果然,只要你我們出來,就肯定沒什麼好事。”
許庭自嘲一笑:“怎麼不是好事了?我這個禍害要被老天收了,你們還不高興啊。”
不料,許婭宛怒叱:“你這輩子的孽債還清了嗎?你有什麼資格死!”
第2章 死前的悔悟
兒的突然發作,不但沒激怒許庭。
他反而有些高興。
沒了家之后,才發現想找到一個愿意花時間罵自己的人,都是一種奢。
許庭很干脆地承認:“是,我沒資格死,我也不想死。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我也希老天能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彌補你們。”
這話一出,許婭宛撇開頭,不再看他。
許婭靈了太,聲音顯出一疲憊:“明天我再帶你去第一醫院檢查看看。”
許庭想說檢查啥啊,八九不離十了。
可一抬頭,見到二丫頭聳的肩膀,以及大丫頭發紅的眼眶。
許庭的心忽然前所未有的疼痛。
盡管剛剛,兩個兒對許庭疾言厲,聲聲控訴。
可此刻們的反應,還是讓許庭到了親的溫暖。
腦海中,浮現出自己這五十多年來,自由卻孤獨、放且荒唐的人生。
許庭百集,口而出:“婭靈、婭宛,以前都是爸不好,爸真的知錯了。”
Advertisement
其實,他早該悔悟的。
曾經,他也有一個幸福滿的家庭。
唯一的不足,是他濫賭,老婆蘇妘經常為這事和他吵架,他一急就打蘇妘。
最兇的一次是把懷孕的蘇妘打得胎位不正,導致大出,差點一尸兩命。
此外,他也像大部分男人一樣,喜歡在外面拈花惹草。
有一次他出軌被當嫖娼抓了,還是蘇妘拿錢來贖他。
為了兩個兒,蘇妘給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機會。
終于在二十年前,因為他說出“今后各玩各的,誰也不干涉誰”的話,蘇妘堅決要離婚。
離婚后,蘇妘爭取了兩個兒的養權。
當時的許庭覺得,沒有孩子反而一輕松。
從此,許庭過上了自由快活的日子。
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打麻將。
寂寞了,花點錢找個人解決一下。
或者和廠里寂寞的人互相藉。
有時候他也能憑這張臉,泡到人。
可惜的是,那些人都嫌他窮,不肯跟他結婚。
許庭卻不以為意。
當年他娶蘇妘沒花一分錢,也沒辦酒席,甚至先上車后補票。
可蘇妘不也照樣給他生了兩個娃?
讓他花大錢再婚,他萬萬不肯。
人嫁人要彩禮要這要那,不是賣兒嘛!
他許庭又不是找不到人了,干嘛要娶那些質的人。
這種想法導致許庭一直單到現在。
別的男人是越老越有資本,他是越老越潦倒。
后來,他見前妻蘇妘這些年也一直單著,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就不止一次向蘇妘提出復婚。
可蘇妘說,這輩子就是孤獨終老,也不可能再走回頭路。
許庭聽了只能尷尬地笑。
是啊!
蘇妘不像他那麼沒用!
雖然蘇妘一個人帶了兩個孩子,但一直都勤勞肯干,不怕苦不怕累,非常有上進心。
剛離婚時,蘇妘領著兩個兒回娘家借住,母仨在一個十平米不到的小房間里。
蘇妘的爸媽七十多歲了,還幫照看兩個在家里上學的孩子。
單獨在市里打拼,慢慢爬到公司主管的位置。
五六年的時間,蘇妘就在市里首付了一套房,后面又買了車。
那些年,他沒有給過兩個兒一分錢生活費。
只在生日和過年時,給們發兩百塊錢紅包意思意思。
Advertisement
那時的他還沒能意識到親的重要,依舊是一個沒擔當的男人。
想不到時間過得那麼快。
蘇妘先后把兩個兒供出了大學。
接著,兒們陸續、結婚、生子……
等到兒們都有了自己的小家,他還是孤零零一個人。
人到中年,周圍的男人都在炫兒、炫孫子,許庭啥也沒得炫。
兩個兒的終大事,他連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婚宴當天,婿見了他客氣地完“爸”,轉頭就招呼別人去了。
許庭想發作,那氣才到嚨,又生生憋了回去。
于是他只能孤獨地灌酒。
然后喝醉了,在兒的婚宴上發酒瘋。
事后許庭心里的那個悔啊!
都把腸子給悔青了。
直到垂垂老矣,他才領悟到人生最重要的東西,原來是親、陪伴。
憾的是,他醒悟得太遲。
……
本以為,知道他要死了,兩個兒會到解。
萬萬沒想到,們居然堅持讓許庭住院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