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把這話當真。
可如今，沈愿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說的全是大逆不道之言。
「我費盡心思世家養出一個楚長辭，卻被你不留面打死了。哈哈，姐姐，你怎麼就這麼喜歡那個賤人？」
「你看看我，我不如他好看嗎？」
他捧起我的手。
眼中漆黑一片，滿是癲狂的癡意。
「早知今日，我應當早點把容從聞殺了的。只是他心眼子比那山上的ṭû⁵狐貍都多，我沒能功殺了他，反讓他走到你面前來了。」
「姐姐，你說他該死不該死啊？」
我回自己的手。
反手一掌扇到沈愿臉上。
白皙的臉上霎時浮現出五個鮮紅的指印。
「惡心。」
可沈愿突然興地大笑起來，他著臉上的紅印，語氣癲狂。
「姐姐，對！就是這樣！你一生都要這樣！」
「楚長辭不配，容從聞不配，他們都不配！只有我最配！畢竟我和你上流著一樣高貴的。」
他牽著我的手，將我拉起來。
「走吧姐姐，京中大抵已經完事了。我帶你去見容從聞。」
12
沈愿借母家的勢力，脅迫世家，在我婚禮這日強行發政變。
大殿之上，容從聞與父皇都中了毒，奄奄一息。
沈愿笑得開懷：「姐姐，我這里只有一顆解藥，你是要救你如命的父皇還是救容從聞呢？」
他將一枚白藥丸遞到我手中。
容從聞蒼白，卻仍舊端坐。
他站起，一步步艱難走到我邊，將我擋在后。
長劍指著沈愿。
「殿下。微臣命薄，不能長相守。只愿殿下百歲無憂。」
父皇咳嗽，咳出來。
「老二！你在荒唐什麼？」
「阿滿是你的姐姐啊！」
我低垂著頭。
「對不起。容從聞。」
又將他害到這般境地。
容從聞深地注視著我。
忽然一陣猛烈的咳嗽，借著咳嗽他彎到我側將手中的東西遞到我手上。
語速極快，「這是昔日我與武將勾結后黑吃黑私昧下的軍隊。阿滿，他們很快就會進京來宮中救你，拿著這枚軍符，他們都會聽你號令。」
他頓了頓。
「阿滿。你要好好的。」
我抿。
看著容從聞。
我多想與他親啊。
這世間再也找不到像他這般誠摯地著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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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是著藥丸走到了父皇旁。
將白藥丸喂了下去。
父皇渾濁的眼看著我，落下熱淚。
「阿滿。我的阿滿。怎會如此命苦。」
我抱著父皇。
也失聲痛哭起來。
「父皇，阿滿曾經說的句句屬實。阿滿，是真的真的，很你。」
「阿滿，也知道，你真的很阿滿。」
「所以……」
大殿，忽然響起沈愿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姐姐，我給你的不是解藥！真好！你親手給你最的人喂下了毒發的藥！」
「你親手殺了你最的人。姐姐。他們都要死了。」
「這樣，可以最我了嗎？」
在父皇驚恐的眼神中。
我低聲說完了未盡的話。
「所以，就請你去死吧。」
13
我重活一世。
當然知道沈愿對我的扭曲得恐怖。
他怎麼會發善心給我解藥讓我救下一個人。
他當然，是要我親手殺了我最的那人。
余生都活在神崩潰當中，依賴于他。
「阿滿……為什麼……」
我笑了。
「父皇，不如問，你為什麼想要殺了我吧？」
前世的我。
與其說是死在了世家與沈愿的勾結之下。
不如說是死在了最我的父皇手下。
他纏綿病榻。
眼角落下一滴淚。
終于下定決心為他定好的太子鏟除障礙——我。
他挑與我積怨頗深的世家，為我羅織罪名。
又恰好。
我這麼多年來被他縱容得殘暴驕慢。
罪名簡直罄竹難書。
他不忍將我下獄。
便讓我穿著公主華服在長街之上服毒自盡，他強迫二皇子看著我喝下毒酒死去。
「唯有如此，你才能為真正的帝王。」
我死在與宮外一墻之隔的長街上。
風聲蕭蕭。
寵我一生的父親卻冷眼旁觀。
好像死的不過是個什麼阿貓阿狗。
不是他疼寵十余年，心尖尖上的兒。
不是他說過的天底下最尊貴的子的長公主。
我死前魂魄飄起，好像聽見他最后一句呢喃消逝在風中。
「我又一次，殺了阿滿……」
14
阿滿。
是我娘親的小字。
原來我的娘親不是難產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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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一家也不是戰死。
狡兔死，走狗烹。
世需要武將，可平定后不需要功高蓋主的一幫匹夫了。
父皇設計致使我娘親生我難產，趁最虛弱的時候殺了。
那以后。
他畏懼見到我的眼睛。
直到他坐穩帝位。
看見我，好像又看見了北地上策馬向他而來的笑容明的阿滿。
他決定。
為我取名阿滿。
要將世間最好的一切，獻給我。
可他又畏我恨我，畏我上流著遠北軍的，恨我見證了他最不堪的一面。
于是他刻意縱容我, 把我養得驕蠻殘暴。
又在臨死前。
最后殺我一次。
榨干我所有的利用價值, 為他心中的新皇鋪路。
「可父皇，你曾經說我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子。我現在才回過味來, 天底下最尊貴的子好像也要做男子腳下的登云梯。沒意思得很。」
「如今, 我想直接做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
父皇角溢出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