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罷，我蠢笨得厲害，腦子也跟著不清醒，便索不再去想。
但我還是有些難過，因為沈徹開始對我很兇。
05
皇后娘娘院中那棵梨樹開始長出白的花苞的時候，開始了一年一次的耕籍禮，按照習俗，陛下和皇后娘娘會親自到田間扶犁耕田，以此禮勸農勤耕。
我不太懂這些禮制，我只知道，這幾日，皇后娘娘不在宮中，沒人陪我種我的花了。
皇后娘娘說，想在院中開一塊地，讓我把那塊地種滿花。
花種是皇后娘娘給我的，皇后娘娘沒走的時候，我開地種花，在一旁看話本，偶爾跟我搭搭話，現在皇后娘娘不在宮中，就只剩我自己了。
「阿庸，等我回來，你要把那塊地種滿。」
我點頭，皇后娘娘要我種滿，我便拿著鋤頭每日去松土開地，春日漸漸暖了起來，我蹲在地上，累出滿頭的汗。
可沈徹突然不讓我種了。
他說如今過了年，我已經十三歲了，卻連自己名字還不會寫，他扔了那些花種，突然要我去學寫名字。
「學不會，就別再想著你那些破花。」
沈徹板著臉，兇地嚇人。
可我笨，「唐、春、庸」，沒一個字是容易學會的。
我一邊哭一邊后悔，說自己想改名一二三，沈徹被我哭得頭疼，要我學不會就不許吃飯。
好了，哭得更大聲了！
一直跟在沈徹邊的那個侍衛哥哥是個好人，沈徹不在的時候，他就進來給我送吃的，他真好ƭũsup3;，雖然我們從前連話都沒說過。
哭了兩天，我終于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可是皇后娘娘也回來了，那塊田我還沒有開完，土還是的，一顆花種也沒種下去。
但是我學會了寫自己的名字。
「唐、春、庸」，每一個字都很容易記！
皇后娘娘看著我得意地展示給看的那三個丑字，放下手里的花種，狠狠扇了沈徹一掌。
那掌打得重，沈徹的臉上很快就泛起了一道淺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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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徹，你現在已經敢忤逆本宮了是嗎？」
沈徹站立不，連眼神都不曾虛晃一下：
「母親言重了，兒臣只是想教識字罷了，母親如此怒，難不那花種有什麼其他的用途？」
皇后娘娘沒說話，眉皺在一起，好看的五因為憤怒變得有些扭曲。
后來他們說什麼，我沒聽到，沈徹讓我滾出去，把名字再練幾十遍，寫不好看不許回來。
06
我沒練好名字，也沒種好花種，皇后娘娘生氣，罰了我荊條。
那是我第一次被皇后娘娘責罰，蠟燭的荊條，一下重似一下地在后背上，初春的衫薄，跡過薄薄的料子滲出來，疼得我幾乎暈厥過去。
負責行刑的公公于心不忍，小聲告訴我：
「姑娘，快跟皇后娘娘認個錯，說你不會再勾引殿下了，你當初小小一個被娘娘撿回來，一點點養到這麼大，娘娘還是心疼你的。」
我搖頭，不知道什麼是「勾引」，辯駁的話混著卡在嚨里，疼得連眼淚都沒力氣掉。
我在皇后娘娘喊停之前暈過去了，后來發生了什麼一概不知，只知道再醒過來的時候，旁只站著一個沈徹。
他們說我勾引七殿下，我不懂，我問他，什麼是勾引，皇后為什麼那麼生氣，沈徹不說話，將一只手在我的面前，說他白日里拉弓磨破了虎口，現如今疼得厲害，要我幫他吹吹。
我照做了，可沈徹卻在這時猛然住我的下：
「阿庸，你現在對我做的，便是勾引。」
我看著他，一雙眼突然紅了。
我不聰明，用皇后的話說就是「蠢笨得厲害」，但我知道，沈徹是故意的，他這是在欺負我。
我沒勾引他，是他在欺負我。
白日里沒能哭出來的眼淚在這一刻流得痛痛快快，沈徹不再像從前一樣嫌棄地為我掉眼淚，不耐煩地輕聲呵斥我不要哭了，他只是重新站直子，毫無緣由地問了一句：
「唐春庸，你還記得你阿娘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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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著兩行淚點了點頭。
沈徹背過：「還有不足兩年，你好好記著，千萬別忘，等及笄了，就去找你阿娘吧，再也別回來。」
我愣住：「那你呢？」
沈徹回過頭，竟然笑了：
「什麼我？唐春庸，你只要靠近我，ŧû⁴就算勾引，你想繼續勾引我嗎？」
后背上的傷疼得厲害，我驚恐地搖搖頭。
沈徹把頭轉回去，連帶著收起了那個難得的笑：
「嗯，那就離我遠一點，不要靠過來。」
07
自那頓藤條之后，院子里的人都在私下議論，說我山想做凰，連殿下的主意都敢打，我怕極了，我怕皇后會再因此生氣，我怕疼，也如同那些天護著頸上那顆頭顱的人一樣戰戰兢兢。
我終于知道了，皇宮這地方，主子笑一下，你就能生，主子挑下眉，你也能死。
皇后娘娘就是那個主子，沈徹也是。
我不想死，我想去找我阿娘。
那張每日睡前都要再想上幾遍的臉，已經在我的腦海里越來越模糊了。
我第一次痛恨自己蠢笨，是因為記不清阿娘的樣子。
我沒告訴沈徹，他原本就嫌我笨，我怕他笑話我，可他說得對，我確實很難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