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諭偏過頭,過床榻間層層疊疊的煙羅帳向外殿去。
讓他意外的是。
金串珠制的華貴屏風外,竟烏泱泱的跪了滿地的人。
一個挨著一個。
人數雖多,卻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安靜得不可思議。
“唔……”
封諭突然悶哼了一聲。
口驟然傳來的劇痛讓他上直冒冷汗。
原本是想從人群中找到云錚的影。
可沒想到只是輕微移了移,就牽得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他低頭向自已上看去。
的綢寢隨意的披在肩側,襟敞開,出一段纏在前的白綁布。
那中間,還暈著幾點殷紅。
這是……口傷?!
難道現在是四年前遇刺的時候?!
封諭愣了愣。
那麼此刻,蘇亦瑤就還未嫁碧落宮,他與那五大門派也還相安無事。
最主要的是……
他心中掛念著的那個人,應該早已為了自已的影衛,此刻就在他的邊!!
“主上……”
影衛首領云翼穿過屏風,躬走進了殿,雙手捧著一杯熱茶送到封諭手中,
“主上昏迷了整晚,先潤潤嗓子吧。”
封諭隨手接了。
又挑眉看了一眼屏風之外。
此刻的外殿跪了那麼多人,顯然是在等著自已醒后發落。
他輕啜了一口香茗,卻故意沒有多言。而是過氤氳的熱氣向云翼,漫不經心道:
“說說吧。”
只是那麼淡淡的一眼,攝人的威便從周緩緩彌散。
“是。”
云翼膝行著向后退了兩步,跪直回稟道,
“昨夜混進碧落宮的刺客已被擒獲,此刻正關押在刑殿暗牢里。”
“扶殿死亡人數共二十三人,包括主上的丫鬟輕雪,還有兩名雜役,二十名侍衛。”
男人頓了頓,突然面帶愧疚的低下頭,
“屬下失察……昨夜負責值守扶殿的影衛云海,可以確認是刺客在碧落宮里的應,已經服毒自盡。”
“負責值碧落宮的巡查影衛云錚也有失職之責,現下正在殿外聽候主上置。”
云錚……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封諭仍能覺到心里就像扎滿了尖銳的芒刺,細細的疼著。
他端著茶盞的手臂僵了僵。
記憶中,往生崖頂的風刀霜劍仿佛還帶著凜凜寒意深藏在他的骨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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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找到我……”
“云錚生生世世,都要做您的影衛。”
封諭永遠都忘不了,那個男人渾是傷的站在祭月山頂。
逆著。
用這世間最冷的語氣向他訴說著最撼人心的請求。
他過半開的木窗向著祭月山頂的方向去。
眼底染著窗前和煦的。
云錚。
你的話……我都記得。
值得慶幸的是,我僅僅回到了四年之前。
不需要等待,不需要尋找,你此刻就在碧落宮里,就在我的邊……
“主上……”
云翼見封諭許久沒有開口,似乎微微有些失神,只得著頭皮輕喚了一聲。
封諭聞言,回過神來。
將白玉茶盞放在榻邊的矮桌上,抬眸看了看云翼,繼續問道:
“本座的傷,鐘忘葶怎麼說。”
“鐘殿主說,主上的傷勢頗重,所以過程才會比較兇險,日后還需要好好調理才行。”
云翼老老實實將鐘忘葶的話復述了一遍。
誰知封諭卻似乎并不滿意。
用那雙幽潭般的黑眸靜靜凝視著云翼,然后一字一頓的反問道:
“你認為如何?”
封諭審視的目從云翼臉上掠過,就像是覆著寒霜的利刃,刺得他一陣脊背發涼。
云翼稍愣了一下。
著封諭不明來由的冷峻神,心里有些忐忑。
直過了許久,他才想起什麼似的低聲音道:
“主上昨夜服了鐘殿主送來的傷藥后突然昏厥,整夜全冰冷,囈語不斷。”
“屬下也曾問過原因,但鐘殿主堅稱是因為主上傷過重導致正氣不足,從而使寒毒反噬所至……所以……”
“那云殤呢。”
封諭淡淡的冷哼了一聲。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
現在唯一的疑問就是影衛云殤也同樣通曉醫,為何會看不出異樣??
“鐘殿主遣云殤去藥庫為他尋找一味珍稀藥材做藥引,當時殿只留了屬下隨伺候。”
云翼似乎突然明白了封諭的用意。
可是回想起昨夜的狀況,卻是越想越心驚。
毒殿掌管碧落宮所有的醫毒之,而毒殿殿主更是歷任宮主的用醫者。
若是這掌管醫之人生了二心,主上日后……只怕命堪憂……
“讓云殤進來。”
封諭神淡淡。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緒,心里卻在反復思量著這次傷的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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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他百毒不侵。
若是鐘忘葶真想借一副藥來致自已于死地,除非趁他傷重且力不足時,故意用藥發自已的寒毒。
若真如此。
上一世那是他命大,生生扛了過來。
而這一世………
封諭重新拾起茶盞,放在眼前輕輕晃了幾下。茶湯淺淡,幾新芽不停在碧水中浮浮沉沉。
他勾起角,對著那杯中映出的絕世容粲然一笑。
而這一世……
我,回來了!
第5章 求您饒云錚一命
云翼領命而去。
很快,便有一個形清瘦的男子穿過屏風,腳步匆匆的進了殿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