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著干脆利落地把柜臺上放著的一籃蛋拎走了,另外一只手扯著男人的角把他扯了出去。
賀松柏皺起濃的眉頭,鋒利的眉梢倒豎,眼角自帶一種不近人的冷漠。
“什麼話,快說。”
趙蘭香說:“我幫你賣蛋。”
賀松柏像是對待無理取鬧的三丫一樣,兇地說:“別鬧,蛋還我。”
他仗著年輕勁兒大,想要強行把人手上的蛋籃子奪回來。
卻不料這個人低頭一,雙手抱住蛋牢牢地護在前。也不跟他糾纏,轉就走起來。一邊走一邊數落著他說:“那個人剛才的態度不好,你倒是對人家和悅的。我沒怎麼得罪你吧,你擺這幅臭臉。”
“等會你看著,不要阻止。”
趙蘭香把蛋帶到了黑市一條街上,瞅著行人下手。
一個大姐沖著的蛋打量了幾眼,趙蘭香沖招招手,兩個人走到蔽。
趙蘭香低聲說:“新鮮的農家土蛋,個頭大營養足,家里有月子產婦和高齡老人家的都可以來看看,價格便宜、叟無欺。”
的聲音又細又清潤,用的還是標準的普通話,跟別又糙又邋遢的倒爺都不一樣,這幅正經又干凈的模樣,讓人看著舒服。
“多錢吶這是?”
“小姑娘你這蛋才這麼點?多要點能便宜點不?”
趙蘭香點點頭。
這個大姐買下了半籃子的蛋。
趙蘭香如法炮制,哪個人盯的蛋,就去招那個客人
趙蘭香用這種的法子,一籃三十多枚蛋很快被賣,本來賀家的這些蛋品質都很好,一擺出來是好是賴很容易就被人看出來。
最后點了點手里的錢,每只蛋多買了兩厘錢,三十枚一共賣了一塊七一分,把錢如數地到了賀松柏的手里。
賀松柏從開始就沉默地看著賣蛋,直到趙蘭香賣了蛋,他那雙暗沉的眼神才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緒。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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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松柏薄薄的地退去,像是重新認識了趙蘭香一般。
他眼梢的兇意頓時耷拉了下來,旋即又變得更兇更不講理,“你以后不能再做這種事了!”
他是徹徹底底地替考慮,賀家這艘船已經徹底爛了,景過得再差再壞也是他們的事。但是是前途明的知識青年,不缺錢也不缺食,犯不著為他們做……做這樣糟糕的壞事。
趙蘭香含笑地道:“你管我?”
人含笑的眼明又溫暖,燦爛似碎了落眼中。窈窕玲瓏的軀走起路來款款有致,渾有自信又篤定氣質,什麼都懂,能用滿腹的話統統把他苯的言辭都堵回來。
伶牙俐齒又蠻不講理。
賀松柏陷了一陣可怕的冷靜,抿著的薄愈發蒼白。
趙蘭香渾然不在意,輕松地說:“走吧,我要去買些。”
第011章
走到副食品商店的時候,門市前已經排起了兩條長龍。
豬、鴨這些比較搶手的很快就賣了,到買的時候只剩下豬下水、豬蹄子、還有零零星星的禽類的肝臟、頭、爪子。
這些臟骨頭吃著沒油水,人們都不吃,但趙蘭香不嫌棄。這些部位在的眼里可全都是好東西,價值可一點都不比差,只不過是眼下的人缺油鹽醬醋調料,無法將它們的味發揮出來而已。
最后趙蘭香搶到了兩斤的純瘦,兩斤豬蹄。鴨的腎臟、頭、爪子這些邊角料一點都不落下,笑瞇瞇地納了囊中。從倒爺那買來還沒有揣熱的票,很快就花了。
副食品商店的售貨員還對這個出手闊氣大方的姑娘不免側目,多瞅了幾眼。
趙蘭香輕咳了一聲解釋說:“我是食堂的新來的采購員,專門負責收購類的。”
趙蘭香說完這句話才打消了售貨員的疑慮,要知道城里人有時候吃得倒還不如農村自由,每人每月份額里的豬才半斤、一斤的,趙蘭香可是一口氣買了人家一整年的豬分量,想不讓人側目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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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蘭香把裝在竹籃里悄悄地退出了排隊的長龍,沖沒在街頭巷子的賀松柏使了個眼。
為了不引人注目,趙蘭香并沒有坐汽車,而是選擇了徒步走路回河子屯,還專門挑偏遠的山路走。
這個年代沒有自由買賣這一說,農民小份額的自產自銷除外,其余的倒賣糧食、資的統統歸為投機倒把。投機倒把是很危險的行為,要是被捉到會按照節的嚴重,被拉去勞改或者蹲大牢的,可不想為了賺錢而丟掉了小命。
趙蘭香走了十里地,終于趕在太落山前回到了河子屯。
賀松柏黝黑濃的眉頭從黑市一條街回來,就沒有松開過。
他尾隨著這個“膽大包天”的趙知青,一路上看著小心謹慎地繞了山路走,又抓了好幾把野菜嚴嚴實實地蓋在籃子里偽裝挖野菜的樣子,他繃起的面才沒有那麼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