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澤豈止是薄幸之輩,更是邪財狼!忘恩負義,恩將仇報!
“我知阿嫂怕是這會子本不敢信我所言,可我說的都是真話。”姜芙微微抿,“我會讓阿兄阿嫂曉得我是認真要同蘇澤斷了往來的。”
于筱筱倒也不是不信,不過是姜芙對蘇澤的態度與以往判若兩人讓想不明白罷了,“既是如此,緣何今日又不去頤園見一見宋家四郎?”
“我……”姜芙本想說已有了心儀之人,可才張又覺眼下還不是讓阿兄阿嫂曉得的時候,尤其是阿兄,若他曉得了直奔沈溯那兒擾了他的生活怎麼辦?可都還沒能與他好好相呢!
不行不行,這事兒還不能讓阿兄阿嫂曉得。
“我就是不想去嘛!”姜芙又摟上于筱筱的胳膊,兒一般晃著撒,“阿嫂,以后莫再讓我去見這些個不相干的人了好不好?”
“怎就是不相干了?”于筱筱無奈,“你今已十七,已到了該嫁人的年紀,縱是我與你阿兄為你尋得了好人家,也總要你自己去相看的不是?這日子可是要你們自己個兒過的,若是你不喜歡的,豈非要后悔這一世了?”
“還不想嫁人嘛。”姜芙將腦袋靠在于筱筱肩上,愈發撒道,“還要多陪陪阿兄和阿嫂呢!”
“你呀……”于筱筱被晃得心,“都是能嫁人的娘子了,還這般孩子氣,若是嫁了人,誰個人家能這般慣著你?”
“若是沒這樣的人家,就不嫁了,一輩子都陪著阿兄阿嫂!”姜芙歪頭笑,心中卻是道,沈溯就能這般慣著呀!
沈溯待可好可好了!
想著明日便能再見著沈溯,姜芙的心便雀躍不已。
侯府門外,仍在等著見上姜芙一面的蘇澤非但等不到姜芙,甚至沒等到今日未去赴約的一字解釋,反是等到了篆兒將他才托人送到姜芙手上的他親筆所寫的詩冊給還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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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以置信地接過篆兒遞來給他的詩冊,怔怔問道:“……你家娘子可有說何故將這詩冊還蘇某?”
“奴婢不知。”篆兒搖頭,“娘子只道讓奴婢將詩冊還給郎君,再未多說什麼。”
篆兒說完,朝蘇澤福了福,未有多言,轉回了侯府。
過了良久,蘇澤才緩緩回過神,轉離開。
他的背影看似失魂落魄,然而他抓著詩冊的手卻是用力,生生將書皮給破了。
蘇澤本出顯赫之家,父親早年為樞副使,母親乃先帝時期徐宰執,然十年前史臺與知諫院羅列出蘇父數條罪狀,不僅指其貪贓枉法,更指其通敵叛國,才致襄南侯及其部下戰死于汜水一役。
更有甚者,有諫指當時已亡故的徐宰執與此事亦有干連,以致當時將將登基的新帝震怒,蘇父梟首懸顱之刑,追回徐宰執的謚號,蘇徐兩家上下皆因此牽連而獄,時逢隆冬,獄中冷艱苦,本就弱多病的蘇母捱不住,病死于獄中。
后來是以姜為首的十數員為蘇徐兩家上書求,于此案不相干的無辜老婦孺才皆得出獄。
而他們得以出獄之時,蘇母已死去多日,并在死去當日便被獄卒拖至葬崗扔棄,未能親自為母親殮的蘇澤出獄后的首要之事便是直奔葬崗尋回母親尸骨。
然而那前日知府才下令整飭京畿糟之地,葬崗自在其整飭之列,命員照以往之法,幾桶油一把火,焚燒了葬崗。
蘇澤到得葬崗時,那已是焦土一片,其母尸骨再尋不得。
蘇家自此,家破人亡,若非姜求得圣上開恩留得蘇家府邸予其老,蘇澤已無家可歸的孤兒。
那時除了自陪著蘇澤一塊長大的伴讀以及年邁的門房之外,蘇家再無他人留下,幸得有姜,他們才不至于無可去。
也自那時起,姜接濟起了蘇家的一切吃穿用度,雖不能讓蘇澤的生活如同從前一般,卻也能讓他過得遠勝于尋常殷實之家。
不僅如此,姜更是勸其繼續讀書,送其京中最負盛名的書院,供其讀書,以參科舉仕,耀蘇家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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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后來姜聽信卜卦之說極力反對姜芙與其往來,除此之外,在待蘇澤一切事上,姜與從前不曾有變。
蘇澤在姜眼中,是于江山社稷大有建樹的棟梁之才,可他卻非姜芙的姻緣良配,故而始終且極力反對姜芙與其往來。
即便如此,他仍舊是蘇澤乃至蘇家的恩人。
若非有他,蘇澤難以活命,更不可能有機會事科舉。
國有法定,三代之有罪者,不予科考。
姜已不知多次向圣上舉薦蘇澤之才,以請圣上予他事科舉之機會,然而卻每每都被史臺封駁而回,道是若開此例,立法何用?
是故蘇澤今已弱冠之紀,卻遲遲不能科場,姜為其才學埋沒深憾,因而饒是知曉朝圣上舉薦無果,他始終不放棄這一線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