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懷玉興極了,臉蛋紅撲撲的。
陸斬掃向其他四個姑娘,道:“走,跟祖父去屋里坐著,進屋再看你們的禮。”
“嗯!”
小姑娘們齊齊地道,分左右圍住高大的男人,興高采烈地走向堂屋。
陸筠送的是親手繡的致荷包,大姑娘陸錦玉送的是一筆好字,二姑娘陸懷玉做了清甜可口的桂花糕,三姑娘陸嫣吹了一曲底氣不足卻很好聽的簫。蕭聲結束,陸斬照例給予了鼓勵夸贊,陸嫣抑著激,努力保持矜持,陸懷玉不喜歡祖父夸庶妹,繃著臉扭過頭。
陸斬就當沒留意二孫的小心思,笑著問小孫,“阿暖要送祖父畫?”
陸明玉嗯了聲,走到祖父前,把手里的畫遞了過去。
孩子們多才多藝,陸斬與有榮焉,笑容比平常多了不,只是當他緩緩展開小孫的畫卷,臉上的笑突然就消失了,喜怒難辨地盯著畫上的石頭小院。良久良久,他才抬起眼簾,黑眸沉靜地看著小孫,“阿暖怎麼畫出來的?”
陸明玉早就想好了說辭,頂著祖父的威,出適度的張,小聲道:“我不知道祖父喜歡什麼,跑去問祖母,祖母說祖父喜歡家的老房子,每次練完兵……”
陸斬臉微變,他當年做過什麼他當然清楚,心里惱妻子跟孫念叨這些,臉上還不能表現出來,微笑著夸孫:“嗯,阿暖畫的好,特別是這棵山楂樹,祖父很喜歡,好了,祖父還有事,你們先回去吧,改天祖父有空帶你們出去玩。”
孩子們送了禮,他自然要有所表示。
“啊,那祖父別忘了!”陸懷玉最高興,跳起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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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斬笑笑,用眼神示意孩子們可以走了。
陸筠便領著四個侄告辭了。
堂屋只剩自己,陸斬再次展開小孫的畫軸,看著那座悉的石頭房子,男人臉上的神越來越和,不知不覺陷了回憶。當年原配已經去了,他去外面領兵,傷躲到一個村戶之家,遇見了朱氏。
十四歲的朱氏,水靈貌,單純爛漫,怕他,又,喜歡他的臉,總是看他。院子里的山楂樹結果了,心挑選沒有蟲子的洗干凈,再把里面的籽兒挖掉,這才端給他讓他吃。他太信任,吃的時候沒注意,意外吃到一粒籽兒,崩到牙。聽到聲響,嚇得臉都白了,低著腦袋攥著袖子認錯,眼淚吧嗒吧嗒掉。
什麼,陸斬不太懂,他只知道跟朱氏在一起很輕松,只知道喜歡看傻乎乎的樣子,所以他會忙里閑找借口去村里看,會帶著禮登門提親,返京前在村里親娶了,回京又大辦了一次酒席。
那時的朱氏……
“祖父?”
回憶被打斷,陸斬倏地抬頭,就見一個小姑娘扶著門柱站在門口,怯怯地著他。
陸斬神自然地收好畫軸,朝去而復返的孫招招手,“阿暖過來。”
陸明玉這次是真的心里沒底了,小步走到祖父面前,謹慎打量。
“阿暖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有話要對祖父說?”陸斬難得溫地問,語氣卻很篤定。
陸明玉約猜到了,祖父八以為是祖母托來的,若承認,的一片真心就了祖母刻意安排的算計。但陸明玉不怪祖父這麼想,畢竟太小,還沒到懂得用這種辦法當和事老的年紀,祖父有懷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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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頭,陸明玉茫然地著祖父,“您怎麼知道的?”
陸斬淺笑,沒有回答,往旁邊挪挪,然后抱孫坐到空出來的半邊椅子上,“阿暖想說什麼?”
陸明玉忐忑地看看他,低下頭,攥著小手道:“祖父,我去找祖母的時候,祖母在哭,我問為什麼哭,祖母說祖父要把姑姑帶走,不讓祖母見……我問為什麼,祖母說祖父不喜歡了……祖母哭完洗臉,我覺得祖母不妝扮更好看,祖母說不妝扮看起來好欺負,怕別人因為笑話爹爹跟姑姑……祖母還給我講了是怎麼遇見祖父的……”
想到什麼說什麼,看似東一句西一句,里面卻有小孩子簡單的邏輯。
有些事說得太清楚反而不妥,該暗示的都暗示完了,陸明玉仰起頭,臉上掛著豆大的淚珠,搭著求邊的大男人,“祖父,我不想看祖母哭,你別兇了,別帶走姑姑好不好?祖母說想搬回石頭房子里去住,我舍不得祖母走……”
越說越哭得厲害,最后靠到男人懷里,眼淚全都抹了上去。
陸斬聽著小孫單純的哀求,聽著小孫的搭,心中五味雜陳。他怎麼可能真的分開妻子與兒,他只是……以前他去周老姨娘那邊,第二天肯定素裝打扮溫小意,變回他喜歡的樣子,今早妻子卻沒有改妝容,陸斬以為妻子徹底看虛榮勝過他了,才按捺不住中悶氣,借兒發泄了出來。
原來當真了,還大哭了一場?
陸斬有點坐不住了,先誠心哄孫,“阿暖別哭了,祖父嚇唬你祖母的,不是真的跟祖母吵架,祖母哪都不去,會繼續待在寧安堂哄阿暖,阿暖別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