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生活在自己制定規則的另一個世界,又快活又恣意。
他說像活在書里?是那個“書中自有如玉”的書中人嗎?還是書里才會出現的那種絕世人?
辛湄樂了,握住他的手搖了搖:“你、你真有眼!”
哪里哪里,但好像剛才不是夸你……
陸千喬愕然看著又把同心鏡背在背上,一把拉開窗戶,跳了出去,只丟下一句話:“明天我再來看你!”
……今晚跑來,到底為了什麼事?
一頭霧水的陸千喬干坐片刻,只好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搞定他搞定他(二)
趙人說,男相的時候,氣氛很重要。自古以來,就有花前月下一說,能營造甜的氣氛,男人很容易就會對人許下山盟海誓。
辛湄回辛邪莊采了兩筐鮮花,再換上自己最漂亮的服,隔日又興沖沖地騎著秋月往皇陵飛。誰知陸千喬卻不在房里,斯蘭板著臉不理,辛湄只好捧著兩筐鮮花在皇陵里四逛。
皇陵東南角有一方殘破的祭祀高臺,聽說不遠有個巨大的殉葬坑,最多一次活埋四千多人殉葬,附近始終怨氣不散。皇陵里的妖怪們在坑上種了杏花林,這里的杏花開得就比別好,還從來沒謝過,雖然鬼氣森森,但此時初臨黃昏,夕熔金,不到盡頭似雪海一般的杏花林還是很的。
陸千喬就站在高臺上揮舞長鞭。重傷初愈,他的作還有些不流暢,長鞭時不時拍在青磚上,發出銳利的啪啪聲。
是在活筋骨?
辛湄站在臺下仰頭看他,不知為什麼,覺得他在夕下揮舞長鞭的模樣很人。風從他腋下穿梭而過,將披在肩上的青衫拂起,還有那一把黑亮的頭發飄啊飄,怎麼看怎麼耀眼。比臺下無邊無際的杏花海還要耀眼。
第一次覺得這樣默默看著不說話,比做什麼都要喜悅。
正在舒展筋骨的陸千喬總覺背后有一道怪異的視線盯著自己,一回頭,就見辛湄抱著兩大筐蔫了的鮮花站在臺下,笑得好像……見到什麼好吃的東西一般。他撐不住手一震,長鞭手而出,丟了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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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湄噌噌上高臺,笑地走到他面前:“陸千喬,你鞭子舞得蠻好看。”
他看著手里兩筐鮮花,有些猶豫:“這是什麼?”
“哦,”把兩筐鮮花一腦塞給他,“送你的,我家新開的花。”
……送他兩筐蔫了的鮮花到底是什麼意思?可是不接好像也不太好,他慢慢接過來,冷不防還追問一句:“你喜歡嗎?”
他覺著自己實在不能昧著良心說喜歡這兩筐沒打采的花,只好暗咳一聲換話題:“吃過了麼?”
“沒,我去外面鎮子上吃。”辛湄笑瞇瞇地轉要走,“晚上月亮起來的時候我再來看你!陸千喬,花不要扔掉哦。”
他扯住的袖子,抬手在頭發上輕輕拂了一把,上面沾染了山林間的氣,涼的。
“下次不要這樣跑來跑去。”他不由分說握住的手,拉著下了高臺,“留下來吃飯,今晚不許趕夜路。”
辛湄眼睛一亮:“好啊。陸千喬,要不要喝點酒?”
有花有酒有月亮,這才氣氛。
他想了想上次熊妖被打得口吐白沫的模樣,堅定地搖頭:“不準喝酒。”
“一點點也不行嗎?”蹙眉,有些失。
他猶豫了一下,終于點頭:“不許喝多。”
笑得眉眼開花,抱住他的胳膊:“陸千喬,你真是個好人。”
好人啊……陸千喬悵然地著天邊剛剛升起的一小月亮,這種時候,他該說什麼呢?
回到屋里的時候,小月亮越發明亮了,搬過來的兩筐花就放在窗臺下,映著銀白的幽幽月,從那沒打采耷拉的花瓣里到底也還能看出點花前月下的味道來。
辛湄倒了一杯酒,搜腸刮肚地考慮要怎麼營造所謂氣氛。這個趙人沒教,所以想得抓耳撓腮,還是什麼也沒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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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千喬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在碗里:“吃。”
辛湄這時才覺得腸轆轆,這兩天顧著搞定他了,連飯也沒心思吃,當即放下酒杯,夾了一筷子茄子給他:“吃菜。”
一看就知道是出富貴,從沒吃過苦。小桌上四道菜,只撿排骨和竹筍,茄子蘿卜一概不沾。
他默不作聲將兩樣不喜歡吃的菜撥到自己碗里,忽然聽問:“陸千喬,你平常最喜歡做什麼?”
他淡道:“問這個做什麼?”
“你就說嘛。”
他就是不回答,辛湄從懷里取出一沓紙,上面滿滿的寫的都是問題,從你最喜歡什麼到你最喜歡吃什麼,問得五花八門。
他啼笑皆非:“稚。”
辛湄嘟起臉:“我想了解你呀!”
陸千喬低頭喝湯,面上似乎掠過一笑意,輕聲道:“趙人又和你胡說什麼了?”
“呃?你怎麼知道是他教的?”
“這麼無聊的事只有他能想得出來。”
辛湄只好埋頭喝酒,不防他將那一沓紙拿過去,一張張翻,一面翻一面好像還在忍的笑,翻完了又放在一旁,問:“你了解了之后,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