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衛琢,雖然將他推上皇位容易,可惜他坐不穩。五皇子本就是要與季家為敵,即使他確實不錯。
剩下的,死的死,傷的傷。冷宮里倒是還有一個六皇子,可惜母族敗落,年齡尚小,任人宰割。幫扶起來太難,但季家若于他有思,應該不會像五皇子那樣滅滿門,誅九族。
等等,若是姓衛的皇子全死了,當今天子又只有長公主一個姐姐。那登上皇位的,就是耿介。格寬厚,后又有眾多勢力。何況他們兩人又是朋友。扶他上位應該很容易,但他的帝王路要踩著數不盡的尸上去了。
算了,耿介人那麼好,當皇帝后他就不是耿介了。還是讓再想想,季丞相只要不站在五皇子那邊,一切都還來得及。
季桑榆近來便都在巧笑閣養病,春去秋來,枝上的葉兒由青轉黃。“冬天快到了,四季之中,我最喜冬天了。”
香塵正在修剪季桑榆那盆心芙蓉枯黃的葉子,抬頭好奇道:“別人都喜歡春天,小姐怎麼喜歡寸草不生的冬天呢”
第11章 窣地春袍
“春天太多了,什麼花都喜歡。無論什麼植,它都讓它生長。它的,太過無私和廣泛。但冬天就不一樣了,冬天只有那枝上的梅花。”季桑榆說著說著激的臉都紅了。
“那春天就是后院妻妾群的紈绔子,冬天就是小姐的如意郎君了”
“說什麼呢香塵。”
季桑榆地嗔了一眼。這其實是母親告訴的,如沐春風、君子如玉是大家的。只有那外冷熱的保溫杯才是自己的。
母親早早去了,但告訴了很多道理。在法國留學的母親浪漫刻在了骨子里。
以至于季桑榆長到快三十歲,依舊沒有談過。
傾其一生,不愿將就。要的,無需轟轟烈烈,撕心裂肺,但要細水長流,要足夠好浪漫。喜歡不是,分得很清。如果有一天,要結婚,想起的第一個人,那肯定是喜歡。如果見了他,只想和他結婚,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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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耿……耿公子又來了。”
“耿介他又來干嘛說早安,午安,晚安嗎”季桑榆想著那以往的場景,好笑道。
季桑榆并沒有特意去換一件見他。走出巧笑閣后,就看見了低著頭淺笑的耿介。
從枝葉疊疊間下的小斑正落在他的臉上,眉目溫。
窣地春袍,宜相照。
“耿介。”季桑榆喊他。
耿介立馬抬頭,雙眼亮晶晶地盯著,“季姑娘,你來了。”說完又不知所措起來。
“嗯。”季桑榆淺淺微笑。
耿介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拿出抱在懷里的食盒,“這……這是我親手做的間道糖荔枝。你嘗嘗好不好吃”
臉頰薄紅,又滿含期待地著。
“耿介,你已經來這麼多次,每次來還總是幫我帶一些自己親手做的吃食。我很謝你能這麼念著我。”季桑榆沒有接,只是一臉誠懇地對他說著。
耿介不語,整個人都黯然了。良久,“那你還和以往一樣收下好不好”他直接忽略了季桑榆剛才話里的意思。
季桑榆為難,斟酌著語氣開口,“耿介,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來了”
“為什麼”耿介眼角微紅。
沒辦法,季桑榆只能實話實說,“你讓我到困擾了。”
耿介心頭一疼,強歡笑道:“那……那我以后不給你送了。”他的角不住地下垂,眼眶里盈滿淚水。捂著心口,一臉狼狽地跌跌撞撞的落荒而逃。
看著他摔倒又立刻踉爬起來的影,季桑榆眼眶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是不是,過分了明明第一次見面就覺得他是很可的,怎麼就這樣了呢總歸是的錯,不該將話說得那般重。
“我更怕季姑娘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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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是說重了話,讓他哭了。
季桑榆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緩緩回到巧笑閣。
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可是耿介失蹤了。
長公主府急得人仰馬翻,一團。長公主甚至找上門質問季桑榆。
這才知道原來黃粱夢是長公主駙馬開的。
那天道出黃粱夢的真實意義,長公主和太子在另一個雅間聽到了。
長公主與駙馬和好,實際上是因為。
“我應該激你才對。但耿介丟了。”長公主艷如桃李,卻冷若冰霜。
“我現在就出去找一找他。”季桑榆垂眸。
“他沒過過幾天好日子。我厭惡駙馬,也厭惡……他。等他大了一些,就送他出門游學了八年。現在他依然喊我‘娘親’,我卻不敢見他。”長公主淡淡說,“我有愧于他。”卻讓人到了一種于心的痛苦和難過。
“我求你,是作為一個母親來求你的。不是公主。”
季桑榆心生酸楚,“我真的不是說笑的,或許我知道他在哪兒。”
黃梁夢,他不會去。
公主府……巧笑閣……鎮北候府……
等等,還有一個地方。
果然是在第二次遇見耿介的平康街。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灰布,頭發蓬,正在從鍋里盛面給客人。
一個生慣養的公子哥,此時站在滿是臟污雜的小面攤上忙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