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紅的火照在春見臉上,松散的頭發垂在潔飽滿的額前,眉頭染著寒氣,睫很長,影子落在流暢的鼻梁上,抿著,從上往下看,給人一種距離。
習錚好像也習慣了春見的態度,理所當然地認可,沒再多說什麼,趁著吃早飯的時間召集小組員開會制訂當天的計劃和分工。
春見以前從來沒見過下這樣的雪,簡直可以用“鋪天蓋地”來形容。四人上山,彼此之間的距離保持在五米以,饒是這樣,一個小時后,春見能到的也只有隊友被白雪傾覆了的。
雪層深度到了小的位置,口罩捂著鼻子也沒能阻擋冷空氣的襲擊,呼吸間全是冰碴子。
距離四方池還剩百米不到的時候,春見蹲下,拿出地質記錄簿取景畫地質圖。
厚重的手套這時不僅起不到保暖的作用,還加重了肢作的笨拙,索將手套取下。獵獵寒風及手上皮的那一瞬間,覺自己的手被凍僵了。
吸了吸鼻子,咬牙將筆從背包里拿出來,手卻僵得本沒法下筆。
走在前面的習錚回頭看了一眼,提醒:“不要手套。”
這時已經晚了,北風從后呼嘯而來,掀起地上一層厚厚的雪,夾著的手套飛滾到了遠。
想去追卻被習錚一把抓住胳膊,并將自己的手套取下遞給:“追什麼追,地形都不清楚,不要命了?先戴我的。”
春見推開:“不用,你等下還要采樣,再說戴了手套我沒法兒畫圖。”
習錚拗不過,只好放棄。
春見選好位置,對準四方池即將要采樣的地方,兩手呈“八”字對扣,形取景框。寫下圖名,標好方位,按照1∶10000的比例尺在正確的位置上勾畫圖例,突出地質概念。
畫圖需要點時間,春見讓習錚和另外兩位同學先上去。
地質記錄簿放在上,不一會兒就被落雪覆蓋浸,春見只好起換位置。
另外三人來到目的地,撥開厚厚的雪層,千年前,由于火山運而形的玄武巖匍匐在四方池周邊,習錚掏出地質錘練地開始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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鑿下三塊分別為重礦、玻片和放樣品,由另外一名同學負責記錄采樣位置,給樣品編號。
習錚拿起噴漆在剛才采樣的地方噴了數字,然后將地質錘放在噴碼邊做比例尺,另一位同學負責拍攝照片。
這邊的工作結束后,負責給樣品編號的同學抬頭問習錚:“哎,春見呢,怎麼還沒上來?”
習錚將羅盤和地質錘放進背包,然后朝山下喊了一嗓子:“春見,你好了嗎?”
春見應聲:“還沒。”
收回視線,目掃過自己的右腳。一腳踩空后,嵌雪層下面的石中,隨著充腳踝變得腫大。不過可能是因為氣溫太低,春見并沒有覺到多疼痛,就著那樣的姿勢繼續完自己的信手地質剖面圖。
在完最后一筆線條勾勒前,不遠發出了不大但足夠響亮的山石塊落聲。
春見抬頭看了一眼,見坍塌幅度不大便又低頭繼續勾畫。
而后,習錚沖喊道:“春見,我們這里的路塌了,得換道下山,你原路返回,我們在山腳會合,沒問題吧?”
聽到聲音,春見往手心里哈了一口熱氣,腦子里盡是剖面圖橫橫豎豎深淺的線條,沒往別想,回了一聲:“沒問題。”
習錚那一嗓子喊完,山中除了落雪再沒別的聲音之后,春見才回過神來,自己的腳還卡在石中呢!
呼救不太現實,等人經過更是相當于等死。天寒地凍的,腳踝充部分要是不及時理,理估計會凍壞死。于是,再沒多想,掏出地質錘就開始自救。
來自巖石和金屬撞擊發出的聲音很快就沿著九方山四方池周邊傳播開去。
林間巡邏即將收尾的白路舟凝神聽了一會兒,出對講機,問:“誰在林子里?做什麼?”
對講機在信號不太好的山中“刺刺啦啦”地響了一會兒,有人回道:“在你斜上方2點鐘的方向,發現可疑人。”
白路舟收了對講機,不知道為什麼,腦海里出現了前幾天在林區遇到的那幾個建大學生的影子。“死不悔改”“不知好歹”之類的詞跳進他腦中,讓他不由得心生怒火,轉拔就往聲源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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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可疑人”對這一切還渾然不覺,正埋頭將錘子揮得驚天地。
“誰?誰在那邊?”
一聲呵斥傳來,夾著春見小的石崩開,試著抬腳,除了有些僵似乎還能走。
接著一冷冽的芳香從裂開的石中幽幽傳來,手探了一把,又將手指湊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裹挾在生冷寒氣中的是一芳香,是來自遠古生腐朽泥的味道。
似乎有了某種無法立馬宣之于口的發現,春見初步斷定這腳下的巖石很有可能存在油葉巖,喜悅之溢于言表。沒理會那聲質問,立馬又低頭繼續敲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