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品典字。
給家寫節略,「臣妄言,懇請家早日立后!」被他錯看「臣妾言……」
是夜,他闖住所,霸氣宣:
「容容,朕這就立后!馬上就立!」
祖宗規矩,子若朝為,便不得宮為后為妃。
他這是,生怕我不知道他要娶別人嗎?
當年狠狠拒絕我的告白,現在還專門跑過來刺激我……
他真是好狠的心!
我忍著淚:「你立!百子千孫,福澤社稷!」
他皺著眉:「我,我怕你不住……」
01
我,容榕,家的書,正經的。
我的主要職責,就是幫蕭景曜看奏折、挑重點、寫節略……
這工作做了好幾年,從沒像今天這麼煩。
奏折堆積如山,主題只有一個:
催婚!催生!催他廣納后宮!
真是皇上不急,太……大臣急。
一個個恨不能自己沖進后宮,為蕭景曜生個一兒半。
我拿起奏折,一目十行。
「家春秋鼎盛,然六宮空虛、子嗣單薄,實乃社稷之憂……」我嗤笑,真直接。
「臣偶得一奇石,其上天然有龍呈祥之相,特獻于家……」讓人大翻白眼啊。
「臣夜觀天象,月影黯淡,恐為后宮氣不足之兆……」胡說八道,還得是你。
最離譜的,是禮部抬過來的那摞秀圖冊。
比門板還寬、比城墻還厚,堪稱鴻篇巨制。
我嚴重懷疑,他們把整個大梁的適齡子都畫了進去。
哦,除了我們。
祖宗規矩,不列嬪之選。
想到這兒,我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腦仁一陣陣地疼,想把這些奏折都燒了。
最后,我心一橫,提起筆,在所有催婚催生的奏折上,都龍飛舞地批了句:
「臣妄言,懇請家早日立后,以安天下!」
又在翰林學士呈上來的那篇「催婚催生賦」上,加了八個字:
「百子千孫,福澤社稷!」
我把筆扔回桌上,「啪」的一聲合上奏折。
拎起沉甸甸的木箱,沖向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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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甫一進門,就看見蕭景曜斜倚在龍椅上,手捧一本小冊子,看得眉目漾。
笑得十分不正經。
我當下心頭火起。
居然有人敢把「簡版」人圖冊直接呈遞前?
真是有什麼樣的昏君,就有什麼樣的佞臣。
請問家,那還要我們做什麼?
干脆裁撤了,你自己上吧。累死你。
我吩咐小太監把「巨著」抬到蕭景曜跟前。
然后,在他面前站定,對他臉開大:
「家,您手中這本,未免失之陋……」
聽到我的聲音,他才終于舍得將視線從那小冊子上移開。
目落在我的臉上,停留片刻,緩緩下移,逡巡流連。
我被他看得渾不自在。
什麼眼神?什麼態度?難道我說錯了?
全天下的人都送到您眼前了,不看嗎?
「臣告退。」我一甩袖子,轉就走。
后傳來蕭景曜低沉的笑聲,帶著寵溺:
「居然……當真可……」
我猛地回頭,險些一個趔趄。
只見他重新拾起那本小冊子,喟嘆道:
「的確不及真人神韻之萬一……」
他的語氣不堪耳,我越聽越不對勁。
他看的,該不會是……
我長脖子、踮起腳尖,瞄了一眼。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
一位子,衫半解、姿態人,勝雪、眉眼含春……
每一筆,都散發著不可描述的氣息。
我捂住臉頰,指間卻出些微春。
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這畫中人……似乎……有些眼?
來不及細想,我逃也似的沖出書房。
大白天就……?昏君!
03
不過,我之所以如此心煩意,或許還有一個連自己都未曾覺察的原因。
我,曾喜歡過蕭景曜。很認真的那種喜歡。
只是,他不喜歡我。
我爹是鎮國將軍,我娘是永安郡主,因此,我自在太皇太后膝下長大。
和蕭景曜青梅竹馬。
后來,我們又一起在崇文館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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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其中最耀眼的存在。
是所有貴傾慕的對象。
我,也不例外。
可那時的蕭景曜,還不像現在這般輕佻。
清冷孤傲,高不可及。
在他束發那年,我終于鼓足勇氣,趁著四下無人,塞給他一個荷包。
荷包上,是我親手繡的并蓮。
一支灼灼如火,一朵皎潔如月,似我和他。
荷包里,還藏著一句小詩:
「見君如蓮,心生歡喜。」
夕西下,崇文館里只剩下我們倆。
我的心跳得飛快,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接過荷包,修長的手指挲著那并蓮。
一下、一下,又一下,卻遲遲沒有打開。
「太子殿下,不喜歡嗎?」
我終于忍不住問道,聲音細若蚊蠅。
他像是被嚇了一跳,猛地將荷包攥。
抿一條直線,臉沉得可怕。
待他看到那句詩后,眼神更是冷得像冰。
「見君如蓮……」
他一字一頓地念著,如同對我公開刑。
暮四合,我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不喜歡我,他甚至……討厭我。
那段時間,皇后娘娘違和,他日日都要去佛堂,為誦經祈福。
聽聞,他每天潛心禮佛,愈發慈悲為懷。
誰知,竟會因為我的告白,如此怒。
「這便是你……想要的嗎?」
他問我,聲音低沉,仿佛抑著某種風暴。
「自然!」我心中又燃起了一希。
努力揚起一抹笑容,期盼地看著他。
「臣……」
「這蓮花,是你親手所繡的嗎?」
他的目落在那并蓮上,眉頭皺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