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換小鋁盆兒?
為了救下我家的碗。
南宮離沒一會兒聞聲而來了。
在不遠清凌凌著我。
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在臟得七八糟的臉上,尤為明亮。
警惕,防備。
又期待。
這小眼神兒……
實在是人心窩子。
我默默又放了顆牛糖在筷子上。
我點個頭算是打招呼,轉回屋。
我也想過,要不趁還小,截個胡?
兄妹……
養系……
誰當哥哥不是哥哥,對吧?
轉念一想還是算了,我沒有大病。
7.
我爸媽在市里做小生意,我跟我爺在離鎮子不遠的村里住,小學畢業會去市里讀初中。
而小我三歲的南宮離這學期進了小學。
據說還是老師完控輟保學任務的過程中,發現有個適齡兒沒有學,找到家里,才讓醉鬼爸送去學校的。
爸因為是娃,不想送讀書。
國慶節七天,我養了七天。雖然都是剩菜剩飯,但也是熱乎乎的,有營養的。
從摔我的碗,到把鋁盆兒和筷子扔回我家院兒里,到現在會把盆兒筷子洗干凈放回原位了。
也算是個恩的。
嗯,鋁盆兒底上、壁上被摔出來的坑可以忽略。
8.
恩個屁!
臭丫頭搶我包子!!
老板娘遞過來,我正手接,一把搶過去一溜煙兒跑沒影了!
我著老板娘,老板娘著我。
并不想當冤大頭。
我默默掏出另一塊錢,重新買了一個饅頭。
包子一塊,饅頭七,我給我兩塊錢,還剩三。
本來一塊錢是要買筆的!
臭丫頭!!
回教室,收作業,組織早讀。
男生忒不聽話,無論怎麼招呼沒有半點反應。
包子被搶的憤怒終于有了發泄之地,我猛地將書砸在講桌上。
嘭——
這聲音夾著我的怒氣,震天地。
教室里霎時無聲,人人驚恐回。
我冷冷地瞪著那群作的男生:「再鬧試試?一群兔崽子,早上讓你們來讀書的,不是讓你們打鬧!馬上回座位去!」
或許發了我年人的威懾力,十來歲的崽子們表面不服氣,但悶不吭聲地回座位了。
聽著書聲瑯瑯,看著下面稚的四年級小學生,我實在是覺得如夢似幻。
Advertisement
我一個 22 歲的年人,現在是個四年級的小學生!還是班長!
我可厲害了!
第二節課間,我居然還是領員!
這麼秀嗎?!
幸好有原主的記憶,不然可要丟臉到家。
領員站得高,所以一眼就看見,舞臺左邊,一年級有個臟不拉嘰,垃圾堆里刨出來似的娃正被老師訓。
站得筆直,眼睛看地,左腳著右腳,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一看就來氣!
9 .
中午在學校吃飯,國家供應的免費的營養餐。
能吃,吃了吊著命而已,實在算不得味。
但南宮離能連吃三大碗。
死鬼投胎似的往里拉飯,每一口都會把塞滿,囫圇嚼兩下,開始吞咽。
瞧著瞧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我上輩子邊的孩子,哪個不是千萬寵長大的……
10.
我守著掃完地,鎖門,將鑰匙放在老師周轉房的窗臺上。
剛下樓,幾個高年級的男生抬著南宮離從我眼前呼嘯而過。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回上樓,敲了六年級老師的門。
就當行俠仗義了。
老師很著急。
我沒覺,反正死不了。
等找到人時,南宮離已經被丟在路邊水田里,渾,從頭到腳裹滿泥漿了。
只剩一雙冷得滲人,有些瘋狂的眼睛。
田很大,水很。
烏黑的泥土出水面,水稻樁子冒出綠葉。
坐在田的一角。
渺小,又孤獨。
我心里一。
原主當初也遇到了,任其發展,甚至嘲笑一通,朝潑水、扔泥,好一番逗弄才走。
我走到田邊,手:「過來。」
泥人坐在田里不,一雙眼睛雪亮又冰冷。
本該真爛漫,此時裝滿了要拉著人同歸于盡的狠。
我想了想,遞了顆糖去。
眼珠子緩緩轉,向糖。
烏黑的瞳孔微,出一委屈來。
「過來。」我往前遞了遞。
好半晌,才試著站起來。
泥漿沉重,似乎要拉著小小一個沉落污泥。
手腳并用,站起,跪下,站起,跪下,終于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一只糊滿污泥,看不出半點皮的手過來。
我收回糖,抓住的手,放進水里洗。
這手很瘦,很小。
骨頭硌人。
我心里憋悶得慌。
Advertisement
「先洗洗泥吧。」
11.
老師皺著眉,仿佛遇到了天大的煩心事,最后對我說:「同學,你把他送回家去吧。」
我說:「老師,你最好還是理一下,南宮離他爸是村里出了名的酒鬼,喝醉了要打人的。」
最后,通幾個六年級學生的家長,讓家長協商,把南宮離帶去洗干凈,還換上了不知誰的舊服。
這麼幾天了,我算是終于得見主真了。
瓜子臉,大眼睛,皮白皙
除了瘦點,沒啥不好看的。
不愧是主。
跟在我屁后面,背著別人的舊書包。
老大一個,書包底幾乎要到的膝蓋彎。
里面的書不知道是哪個六年級同學的舊書。
原來的書包黑不溜秋,斷掉一帶子隨意系了個疙瘩,拉鏈壞掉,張著盆大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