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兒巍巍地拿起刀，還沒上前。
那馬似是應到危險，一聲嘶鳴，將銀兒又嚇得癱在地。
那上位者冷笑一聲，再不帶毫：「帶下去喂狗。」
我握著拳頭，指尖泛青。
這霍府里人命果真如草芥。
可若我今日如同他人一般當個旁觀者，又和死人有什麼兩樣。
左不過一條命丟在這兒。
我牙一咬，撿起地上的刀。
鉆進馬的下，一刀開膛破肚。
馬一聲哀鳴，瞬間倒下。
我翻滾到一旁，不顧全污，跪在地上：
「銀兒妹妹還小，奴婢替妹妹手，求公子饒了……」
「抬起頭來我看看…… 」
我抬起頭對上那人，卻不倒吸一口涼氣。
他臉龐干凈潔白，棱角分明。
高的鼻、薄涼的，恍若救世的天人。
只是那雙清明澈的眼，為何帶著嗜的冷？
6
「膽子倒是不小……可本公子最討厭強出頭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跳，頭重重地磕在地上不停地求饒。
「若是……」
他話鋒一轉，帶著些許玩弄：
「若是，你把這吃了，讓我看開心了，興許能饒你們一命。」
他篤定了我吃不了這生。
我卻松下一口氣。
往年冬天，我和小妹喝著冷水著田間的牛羊流口水。
窮人的冬天，只要有口吃的，哪怕是吃生也是吃得的。
我用刀挖出幾塊，里味四溢。
我嚨一咕嚕咽了下去，一口接著一口。
周遭的奴仆有些忍不住吐了一地，可我依然面不改。
「行了！」
許是覺得惡心，那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終是從閻王手里搶回了我和銀兒的命。
銀兒止不住地朝我磕頭：「謝姐姐救命之恩！謝姐姐救命……」
我角一咧，胃里如波濤翻滾，嘔的一聲全數吐了出來。
7
那夜過后，我便了霍云容的侍。
我不知他是何意。
只知道他邊的侍沒有一個活滿五天。
因為都被他親手殺了。
我戰戰兢兢當值的第一天。
他就殺了春桃姐姐。
至此，我才算弄清楚。
為何他邊的丫鬟活不過五天？
Advertisement
那春桃趁他午睡，爬上了他的榻。
不過瞬間就被他當場斬斷了雙手拖了出去。
他看著臉蒼白的我笑道：「月芽，你看這可有你那日的好看？」
我頭一哽：「自是公子今日更加出彩。」
霍云容說這話又何嘗不是在警告我。
可悲的是，那些丫鬟們整日對著這謫仙的假面孔，竟生了別的心思。
可們卻忘了，他本就是毫無人的冷。
此后，我收起心思。
謹言慎行，一刻都不敢懈怠。
暗暗將他的習慣喜好全都記下。
他每日待的最多的地方便是書房。
我便卯
時起床，采晨間的梅花煮茶。
他不喜人近，每日辰時我便準備好熱水和衫，放在外間榻上。
待他去了書房，我才會進屋，將屋窗戶全打開，放些新鮮空氣進來。
再算著時辰，每隔一個時辰候在外間替換新煮的茶。
到了晚上，我將洗漱的水備好，提前用暖爐暖床。
知他胃不好，我便想起往日小妹胃里難時。
我便半夜去塘里挖些野生的蓮藕。
回來磨，用熱水一沖，喝下去立刻胃里暖洋洋的。
只是他這樣的貴人，應是沒吃過這樣的吃食。
我便想了法子往致里做。
我瞧他抿了一口，朝我看了一眼。
他雖沒說話，但我知道，他是滿意的。
他滿意時便會面無表，若是生氣了反要會笑。
8
短短五天，我卻過得無比漫長。
我沒死。
霍府上下皆像看到了曙，人人眼含淚花。
只盼我將霍云容伺候好，他們也不必天天提心吊膽。
我雖忍辱負重，但一想到上背負著上百人希冀，不免干得更起勁。
我日日跟供祖宗似的供著霍云容，想著法讓他滿意。
這丫鬟也越做越順手。
一做便做了三年。
霍云容瞧我的臉也終于好了一些。
我也能進書房伺候些筆墨。
偶爾我做了什麼合他心意了，他也能夸我兩句：
「你倒是聰明，與那些蠢人不同。
「模樣丑，心倒是細。」
我不驕不躁：「伺候公子是奴婢的福分。
「萬不會再生其他的心思。」
這話也是我的真心話。
即使天天面對這人畜無害的面孔。
我依然忘不了春桃被砍斷雙手時的樣子。
這三年我走得步步驚心。
Advertisement
唯恐哪天犯了錯。
就沒了小命。
這些年我存了好些錢。
我一個月月錢就有三兩，我自己存下二兩，往家里寄一兩回去。
還有平日的打賞，加起來也能湊個百兩銀子。
贖是夠了，雖然當初簽的是死契。
可我總想著，若是哪日他高興。
興許能看在我盡心盡力照顧他的分上，還我自由。
9
日子過得還算順風順水。
可小妹卻給我來了急信。
爹娘要二十兩銀子將賣給一個四十歲的鰥夫。
小妹今年不過十六，他們怎麼能……怎麼能又為了錢賣兒？
這三年我每月往家里寄的錢，也夠他們生活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爹娘，才會一要再再要三地賣兒？
這信一來一回就是好幾天，不知妹妹如今是什麼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