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一天兩頓，頓頓野菜粥。
如今一日三餐，頓頓白米飯。
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直到那獵戶醒來，一雙眼如寒星，盯著我便讓我心里打鼓。
其實，我見過的人不多，他長得是最好看的一個。
只是整個人總是著冷氣。
我想到從前在后山尋野菜，看到他一箭在野豬上的模樣。
渾抖了抖，腳下不自覺發。
他看我半晌，沖我勾勾手指。
「明日就回你家去。」
4
我聽得心一驚，甚至沒注意到他傷的手抬了起來。
出了門，大娘看我滿眼通紅。
嘆了口氣，「是去是留隨你，只要你想辦法說服他。」
我繼續賴了幾日，端茶倒水，小心伺候著他。
只要他一不耐煩，我就溜出門。
這日二姐卻來找我，尋我出門繞著村子轉了好幾圈。
穿著綾羅綢緞，面卻不怎麼好。
太快落山時，我終于忍不住問：
「二姐，什麼事？」
支支吾吾將我拉到樹下，「玉娘，你想不想給員外當小妾？」
我一愣，白著臉。
「我上月剛小產，還沒告訴家里。」
我聽得心一驚，忙握住的手。
「你剛小產，不好好養，跑出來干什麼？」
卻抹著淚，「本來說是男胎的，老爺也高興，如今卻厭惡我得。」
「玉娘你幫幫我。」
我心底驀地一沉，不明所以道：
「如何幫」
往我手中塞了包藥，「姐知道你肯定還沒和那獵戶事，就算了也沒關系，這藥是助興的，到時候你把這藥放進老爺的吃食里，也能蒙混過去……」
我越聽越心驚，「可……我已經被賣給程獵戶了呀。」
搖搖頭，向我保證。
「沒事，他不敢惹員外的。」
「你進了府，二姐會幫你，生個孩子咱們就能站穩腳跟了。」
可我本就不想當什麼小妾，我寧愿在獵戶家當個丫鬟。
氣直涌，我推開就往家跑。
當然，是獵戶的家。
晚飯間，心里恍惚不定，程璟猶疑地我幾眼。
「想通了要回家去了？」
大娘也停下碗筷看我一眼。
我低著頭，一粒粒往里送米飯，平日里香甜的米飯今日卻有些苦。
Advertisement
面前忽然遞過來一盤辣椒炒。
「吃吧！后日再走也行。」
我看了他幾眼，忽地有了注意。
我想，那大概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卑劣的事。
趁著程璟他還沒恢復，給他下藥，把他強上了。
猶記得第二日他那殺般的眼神。
不顧大娘的勸阻，收拾了包袱就離開了。
這一去，就再沒回來。
我覺得對不起他，更對不起大娘。
倒是大娘寬我，「那傻小子給我留了養老的銀子呢！」
我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
如果那日我給程璟下的是要命的藥，他可能連命都沒了。
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什麼都不知道，拿人命當兒戲，隨便就將人藥倒了。
那也是程璟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
「不曾想你小小年紀，心思竟這般歹毒。」
5
一連幾日過去，城中關于那位大將軍的傳聞不減反增。
聽說皇帝在城西賞了他一大座宅子，還有奴仆無數。
城西住的多是達貴人。
有人猜這程大將軍怕是要得皇帝重用了。
又有人說其貌比潘安，迷倒了一眾貴。
連最皇帝寵的小公主都對他青眼有加。
不日便要給他和公主指婚了。
也有人反駁，這小公主最是驕縱跋扈，私德有虧。
而大將軍卻說過一句：
「本將平生最恨心思歹毒之人。」
我打鹵的手驀地一僵，連忙又舀了一勺。
客人是客，笑嘻嘻地接過。
「看來豆花娘子也對這大將軍的事興趣，連這鹵都給了我這麼多。」
我扯起笑笑，不得他趕走。
我這鹵熬得不易，這人每次來都要我多給他放些。
若是平日我也就放了，今日心里總是不舒服。
最后剩幾碗時，大娘將程小安帶到了我店里。
囑咐我幾句，又回家去了。
大娘子喜靜，平日便不出門。
程小安個子躥得快，眼看就要夏了。
我打算帶他去鋪量量尺寸。
大娘年紀大了，我不忍心每日埋頭穿針引線，我又每日忙賣豆花的事，都沒時間。
最高興的莫過于程小安，趴在我背上嘰嘰喳喳個不停。
我忍了又忍，終是沒有忍住。
在那小上，「啪」的就是一掌。
還別說，手好。
只是他也安分不了一會。
我正打算和他講一番道理。
Advertisement
前面卻人擁，幾個大娘挎著菜籃小聲嘟囔：
「這公主怎麼好端端的出宮游街了」
「那不是程大將軍護著麼？」
「那果真好事將近了」
我正凝神聽著，背上的程小安忽然鬧騰。
「娘快看，大馬！」
我循聲去，卻在看見高頭大馬上那張悉的臉時愣住。
不過幾秒，將程小安往懷中一摟，拔便要跑。
后忽地傳來一聲沉喝，「站住！」
6
這般況，我滿腦子都是「完了。」
哪還敢停著不，忙往人群里鉆。
后頭的兵不明所以。
卻還是窮追不舍，攆了我半條街。
我正氣吁吁沒轍時，忽有人拉了我一把。
將我和程小安帶進了書肆，他在外看了一眼，才閃進了門。
清瘦的書生滿眼擔憂，「玉娘子，你們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