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篝火晚會時。
篝火裂出明亮的星子。
一個被我拒絕過的男同學搶先嘲諷:
「又看上哪個了?」
「一天天就知道裝無辜,私底下都快親爛了吧——」
一木柴砰地落進篝火里,濺起點點星火。
始作俑者江敬周穿著黑沖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男同學后,笑著低頭看他。
「天冷了,你要不要回去睡覺?」
男同學舌頭打了結,「我,我……」
我紅著眼睛,委屈地泣:「他剛才說,我不該跟你在一起。」
男同學臉大變,看了眼江敬周,「不是,我沒有。」
四周雀無聲。
我記得這個男同學正在申請加學生會。
他之前還在別人面前夸江敬周呢。
江敬周輕笑了聲,「你覺得,我不能和許純談?」
這算是當眾表態了。
是他主的。
男同學的頭搖了撥浪鼓,逃命般離開了。
周圍不人看江敬周的眼神都變了,帶上了一鄙夷。
這次到他兄弟張了。
「江哥,你到底看上什麼了?」
「之前你還說許純居心不良,這明顯是程帆沒用了,跑來用你擋輿論啊。」
「你不怕被罵嗎?」
我躲在江敬周后,心安理得地吃烤串。
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江敬周又不傻,他當然知道了。
畢竟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我是個心不正的綠茶。
江敬周無于衷,耐心地等我吃飽才問:「困了嗎?」
「嗯。」
我挽著江敬周起,經過他兄弟邊時,出一個挑釁的笑。
「你——哥,你看!」
江敬周笑了,「誰你惹。」
8
直到走出很遠,我才松開了江敬周的胳膊。
笑瞇瞇地對江敬周說:
「謝謝你,我去休息了。」
「利用完就跑?」
明亮的月下,江敬周清雋的臉在側影里。
長睫之下,宛若一片波瀾不興的湖水。
我停住腳步,乖巧地盯著他。
「你真的想跟我談嗎?」
江敬周的眼神毫無笑意。
「不談我表白干什麼?」
我踮起腳,輕輕湊到他耳邊,「學長,別騙我了。」
「你們都一樣。」
「說得天花墜,最后還不是怎麼高興怎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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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拼命抑的沉悶在此刻逐漸顯山水。
我彎笑著,幾乎嘲諷:
「你不會是我最后一個男朋友。」
頭頂突然罩下一件沖鋒。
手掌落在我的頭上。
清淺的皂角香伴隨著他掌心的溫度,瞬間將我錮。
江敬周靠得很近。
呼吸清淺。
「許純,我看你是腦子凍得不清醒了。」
低啞悅耳的聲音中,含著一無奈和縱容。
好像真的在跟朋友講話。
麻自頭頂傳至尾椎。
我像是炸了的貓,反相譏:
「你腦子才不清醒,被我撒個就迷糊的男人,能是什麼聰明人?你跟他們一樣蠢。」
我盡量表現得尖酸刻薄。
江敬周卻笑了,「那你別撒。」
氣氛一滯。
皎潔的月灑落下來。
照亮了我惡狠狠瞪著他的臉。
江敬周垂眸,溫的月順著他的眼尾傾瀉而下。
他捧住我的臉,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后用沖鋒裹住我的腦袋。
「不撒也迷糊。」
「你該是什麼樣就什麼樣兒。」
「我不介意看見真實的你。」
我的臉紅了個徹,半晌,不服輸的聲音隔著沖鋒出來。
沉沉悶悶帶著沖天怨氣。
「那你可別后悔。」
江敬周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被我逗笑了。
「后悔給你當狗,嗎?」
9
我媽總罵我晴不定。
是個不討喜的賠錢貨。
所以我前二十年的人生,總是拼命地證明自己溫討喜,值得所有人喜歡。
興許裝得時間久了,在江敬周邊放松下來,反而喜歡拉著臉。
研討室外,江敬周的兄弟又開始蛐蛐我。
「江哥,我看許純連個笑都不給你,你就非吊死在一棵樹上?」
江敬周從口袋里掏出冰激凌:「沒事,喜歡我才會這樣。」
「不是……你沒事吧?許純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江敬周躲開他的糾纏,推開研討室的門。
剛好對上我打量的目,彎一笑。
「又在想什麼時候跟我分手?」
江敬周真是聰明的讓人討厭。
我冷著臉翻過一頁筆記,不高興地開口:
「很快就分。」
「等我膩了的時候,就踹了你。」
江敬周輕笑一聲,出聲提醒,「朋友,筆記拿反了。」
我這才發現手里拿的是江敬周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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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已經盯著他行云流水的字跡,發了半個小時的呆。
一熱氣很快蔓延到耳。
我啪地一聲合上筆記本。
拉開椅子往外面走。
在門口剛好見了江敬周聽的兄弟。
我兇地喊:「滾開!」
然后在對方錯愕的目中,撞開他,匆匆走遠。
后那人還在囈語:
「我靠,許純會罵人了,是不是瘋了?」
……
我承認我慌了。
事的發展超出了我的掌控。
一連幾天,我都躲著江敬周。
人也變得郁起來。
好幾次老師點名我都沒聽見。
這天傍晚,去食堂的路上,我又被我媽攔住了。
風塵仆仆,眼底卻閃著。
「聽說你跟江敬周在一起了?」
本來就煩,見到我就更煩。
「分了。」
「不是,好好的為什麼分啊?」
我媽揪住我的服,「你是不是惹人家不高興了?快,跟媽去道歉!」
「你弟弟的前途還指你呢——」
我突然力掙開了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