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程帆喝醉了,跑來找我的夜晚。
他傷心地問我,是不是談過很多男朋友。
原來并不是江敬周說的。
是程帆從別打聽來的。
我心里像了塊石頭,抱起課本走了出去。
天上下著小雨。
學校的紅磚墻變一團朦朧。
我第一次主撥通了江敬周的電話。
接起的人,并不是江敬周。
而是一個中年人。
「許純,你好。我是江敬周的媽媽。」
我停下腳,站在雨霧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只是不等第二句,旁邊清冷標志的的聲音傳來。
帶著一警告。
「媽,我們談得很清楚。」
「我朋友好不容易打過來,別給嚇跑了。」
中年人一下子笑了,「臭小子,瞅你那德。」
接著,聲音活躍起來,「你等等啊,我讓江敬周接電話。」
隨著一陣窸窣聲,電話那頭換了人。
「許純。」
剛才打電話時的沖褪去,我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思來想去,干脆口而出:
「昨晚你為什麼不回來?」
其實我也沒想到,這句質問竟然帶著明顯的委屈。
我眼眶酸無比,「你就這麼把我丟下了。」
江敬周呼吸一滯,嘆了口氣。
「昨晚我被家里綁走了……」
「程帆說我搶他朋友,我們家……」江敬周頓了頓,才不愿地開口,「管得嚴,不能當小三。」
「你不是小三……」
「我知道,幸虧你打來電話,否則我清白不保。」
我的眼淚瞬間落下來。
江敬周說:
「等我,馬上就回去了。」
12
江敬周會來的時候,掌心多了條紅印。
我后來才知道,是他媽媽拿戒尺打的。
我輾轉難眠的那晚,他挨了一晚上打。
后來他媽媽跟程帆通過電話,了解了事經過后,就拿著手機坐在江敬周對面。
「等吧。」
「看看人家姑娘選誰。」
「要是打來電話,我就答應你們倆,如果沒打來,你就老實點,別去手人家的。」
江敬周等到中午,差點跟他媽翻臉。
結果我就打來了。
對于我跟江敬周在一起的事,程帆第一個崩潰了。
他在上課前沖進教室,拽著江敬周就往籃球場跑。
Advertisement
眼睛浮腫,似乎一整晚都沒睡好。
「江敬周,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
江敬周第一次翹了課,在籃球場,把程帆打了個半死。
程帆半躺在地上,籃球從他手里開,跳了兩下,滾遠了。
「江敬周,我不明白,明明你最開始是討厭的,為什麼一定要跟我搶?」
江敬周俯撿起籃球,白的襯隨風鼓。
「我沒有討厭過。」
「那我跟在一起的時候,你為什麼生氣?」
江敬周將籃球扔進程帆懷里,平靜地說:「因為喜歡的不是我。」
程帆錯愕地睜大了眼,「江敬周,你!」
「對,我早就有想法。但是許純的防心太重,一不留神,就會為普通前任。」
「所以你乘虛而!」
程帆氣得臉都紅了。
江敬周丟下幾張素描畫。
「那也得有虛可乘才行,程帆,謝了。」
說完,他轉離開了。
風吹起了紙張,畫上遍布程帆的影子。
在畫作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小的簽字。
Xamp;C
是許純和程帆的寫。
程帆起,難以置信地翻閱著素描畫。
這些都是許純的作品。
他越翻越快,最后目定格在稿一半的畫上。
生挽著男生的胳膊,站在漫山遍野的鮮花中。
的頭紗僅僅畫了一簇。
就被畫筆的主人匆匆涂掉了。
像生怕被人窺見心事的怯。
明明白的頭紗已經型,卻永遠沒了下文。
右下角的標注時間是他們出國的那天。
程帆突然抬起頭。
只見柵欄外坐著一個悉的影。
長長的披肩發,白子。
永遠是一板一眼的坐姿,安安靜靜地等人。
江敬周推開籃球場的門,許純便牽住了江敬周的手。
兩人相攜著走遠。
程帆突然明白自己錯過了什麼,腔里悶得發疼。
13
一晃兩年。
我臨近畢業,忙得昏天黑地。
江敬周一周前跟隨導師去了外地,今天是他回來的日子。
只是我沒想到,第一次見江敬周的家長,來得這麼猝不及防。
起因是我媽去了江敬周家的公司。
早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喊他媽媽親家。
有在公司實習的學長學姐,把視頻傳回了學校。
「許純家真不要臉,以為自己攀上高枝了?」
Advertisement
「天哪,好丟人。我要是有個這樣的媽,直接沒臉念書了。」
此時,我剛從教室里走出來。
天上飄著小雪。
雪地靴踩過后,地上會留下薄薄的水漬,把水泥路面染深黑。
穿了五年的羽絨服有些薄了,冷風一吹,渾涼得徹。
我正要去取快遞,一個人住了我。
「許純。」
我停住腳步,循聲ṱŭ⁼去。
第一眼就認出了來人的份。
是江敬周的媽媽。
跟江敬周有相似的眼睛,很漂亮,看人的時候也犀利。
我抖掉帽子上的積雪,輕輕喊了聲:「阿姨。」
說:「江敬周今晚回來,你……一起來吃個飯吧,剛好你媽媽也在。」
我臨近畢業,忙得昏天黑地,已經兩個月沒有跟家里打過電話了。
想起那段被放在網絡上的視頻,我輕聲說:
「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江敬周的媽媽突然哎喲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