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兩周年紀念日,我在家等了沈聿禮一天。
臨近十二點,他帶著另一個人回來。
看見我,他毫不收斂,語氣冷淡:
「收好你的表,這都是你應得的。」
「要是看不慣,就從這個房子里滾出去。」
他如此篤定,覺得我離不開他。
后來他為了挽留我,險些喪命。
看著命懸一線,還苦苦哀求我別走的沈聿禮。
我別開眼睛,只說:
「這都是你應得的。」
1
時間近 12 點。
還有 1 分鐘,我和沈聿禮的結婚兩周年紀念日就要草草收場。
滿桌菜肴早就冷卻,魚湯凝固,只能聞到陣陣冷腥。
蛋糕花邊油早就融化,塌塌淌了一桌。
我呆坐在沙發上,今晚第 26 次撥打沈聿禮電話。
門口傳來窸窣的響。
門廳暖黃燈勾勒出來人影,高大覆蓋著小,曖昧糾纏。
「……有人!」
我猜我的臉應該很不好看。
不然被沈聿禮在下的明艷大不會出這種見了鬼的表。
沈聿禮形一頓,緩緩直起,轉頭盯著我。
頭頂的吊燈據說是特意請意大利大師定制,亮燈后煌煌如晝,清晰照出沈聿禮臉上一閃而逝的厭惡。
我和他誰都沒開口。
倒是明艷率先打破沉默。
將一縷頭發掖到耳后,落落大方地說:「抱歉,沈總今天心不好,應酬時喝得有點多。現在人送回來,我也該走了。」
「我沒說你可以走。」
沈聿禮臉沉下來,將的手一捉,拖著就要往里走。
「沈聿禮!」我住他。
高大影頓了頓,如一格定幀的畫,緩慢回頭。
「我干什麼,」他挑起一邊角,「想為我們搖旗吶喊,還是一起加?」
反應了兩秒他說的話,席卷而來的恥將我淹沒。
臉上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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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禮蹙眉看著我,聲道:
「把你臉上這副要哭不哭的表收回去!」
「看不慣?那就從這個房子里滾出去——別忘了,你欠我,這都是你應得的。」
沈聿禮的聲音很好聽。
以前睡不著時,我總他給我念書唱歌。
或者干脆漫無邊際地閑聊,直到我沉沉睡去。
那時哪里想得到,他也會說出這麼無傷人的話。
客臥的門不知什麼時候推開一條。
祝明眼神清明地站在門后,平靜開口:「在吵什麼?」
2
沈聿禮幾乎是逃一樣離開了家。
也是,他怎麼會讓祝明看到他的不堪。
得知祝明回國,沈聿禮執意要為接風。
接風宴設在沈氏集團旗下酒店,來得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
「這人什麼來頭,沈總這麼大張旗鼓?」
「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不過沈總還是有本事,能讓兩個人和平相。」
「什麼呀!今天之前,你們見過沈總家里那位?我看,沈太太的名頭就要易主了。」
我站在走廊拐角,靜靜聽著幾個男人嚼舌。
外面忽然安靜,片刻后,帶著些惶恐與討好,恭維地著沈聿禮的名字。
鉛灰拔影從我肩旁過。
沈聿禮板著臉,毫不猶豫囑咐助理將這幾人轟走。
紛雜的求聲中,沈聿禮看向我,仍舊是古井無波的眼神與語氣。
「你來干什麼?」
如果不是他的助理此刻正攔著一個人,我覺得從這里被扔出去的應該是我。
「我讓來的。」
祝明及時出現,挽起我的手。
「小梵,我們走。別理他,他腦子有病。」
有了走廊那一出,在場的人都很安靜。
即便再好奇我們三人之間的關系,也沒人主開口。
只是在聽見沈聿禮說祝明今后會進盛世實業任職時,仍有人克制不住,朝我投來打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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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知道,盛世實業是沈聿禮一手締造。
沈聿禮將放在盛世,看重之不言自明。
祝明并不領。
冷哼一聲,攥著我的手,對沈聿禮說:「你能不能對小梵好一點。」
即便垂著頭,也能到沈聿禮如有實質的冰冷目,箭鏃般扎在我上。
接風宴到最后,祝明喝多了。
哭得七八糟,口齒不清地嚎:「小梵,我們都要好好的。小梵,我好想……」
我被哭得也有點鼻酸。
沈聿禮站在我邊,冷冰冰看著我。
夜風瑟瑟吹過,我那點兒酸的心就被吹散了。
3
也許是祝明的話起了作用。
沈聿禮今晚難得回家。
一回來就鉆進書房,再也沒出來過。
在床上輾轉到三點,我還是沒辦法睡。
索起披了晨袍,拿了瓶香檳,悄悄躲影音室。
「阿禮,看鏡頭——別板著臉,笑一下嘛。」
「阿禮,你昨晚喝醉,說全天下最我。請問現在這話還算數嗎?」
「咳咳,請大家注意——這個男人沈聿禮,他正在拼一幅 1000 片的拼圖。為什麼呢?」
視頻里,眉目清俊的沈聿禮盤坐在一堆凌拼圖碎片里,好脾氣地抬起頭,著鏡頭,角彎彎,帶著無奈開口——
「因為孟梵大小姐喜歡。」
我喃喃跟著視頻里的聲音低聲說。
影音室的門被推開。
下一秒,沙發陷下去一塊,沈聿禮高大影坐在我旁。
畫面還在繼續播放。
過往記錄下來的甜時,此刻看起來恍若凌遲,頗為諷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