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一句話,我刪刪改改,幾乎用盡全力氣,才按下發送鍵——
【沈聿禮,我們離婚吧。】
8
「你下一步什麼打算?」
祝明拿著一對耳墜在我耳邊比畫。
發給沈聿禮的信息如泥牛海,毫無回音。
嘆口氣,我打起神:
「慈善晚宴他也出席,到時找機會再談吧。」
祝明撇撇。
聽說我要和沈聿禮離婚,自愿充當我的眼線。
可每次我接到信,沖去公司,卻總被他助理禮貌攔下。
為此,沒和我痛罵沈聿禮。
「不說這個。你前兩天怎麼被狗仔了?」
說起來又是個誤會——
前兩天許漾邀我參加同學聚會。
散場時,他手扶險些踩空的我,不巧被狗仔拍到。
還取了個極其聳的標題——
【沈太深夜腥,沈氏夫妻恐離婚在即。】
祝明捂著笑:「我看許漾人好。」
「好也跟我沒關系。」
一個沈聿禮,已經足夠傷筋骨。
「晚宴的禮服你挑好了嗎?」祝明轉移話題,「你換上我給你參謀參謀。」
禮服是沈母特意讓人送來。
一條祖母綠緞面背禮服,擺在線下閃著粼粼波。
祝明雙眼發亮,不由分說將我推進帽間,自己在外等候。
緞面冰涼如水,背后鏤空極深。
銀鏈與頭發纏在一起,解了幾次,卻越纏越。
焦躁中,一雙干燥的手按住我的肩,接過項鏈。
鼻尖縈繞著悉又溫厚的木質香。
我轉過,盯著沈聿禮:「你怎麼回來了?」
「怎麼,我回不得?你在家里藏人了?」
沈聿禮手上作重了幾分,頭皮傳來輕微被拉扯的痛。
或許以前的我聽了這話會傷心,會被激怒,會和他爭吵。
但現在……
我平心靜氣開口:「正好你回來了,我就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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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禮,我們離婚吧。」
沈聿禮仿佛沒聽見我說話。
他仍舊垂著頭,手上作不停,仿佛此刻此地,最重要的東西就是那一撮被鏈子夾住的頭發。
「結婚的時候,你說這場婚姻是對我的懲罰。」
「兩年了,你還沒罰夠嗎?」
垂墜的發尾被沈聿禮繞在手掌。
他略略使勁。
我不得不仰起頭,撞進他晦暗不明的雙眸。
「怎麼,你就這麼心急,找好下家了?那個人什麼……許漾,是嗎?」
我咬:「跟他沒關系。」
「沒關系?」
沈聿禮忽然冷笑:
「沒關系你見了他一面后就鬧著要和我離婚?」
「沒關系你深夜和他從酒吧出來?」
「沒關系你和他靠那麼近?」
「那什麼才有關系?和他接吻?上床?」
沈聿禮右掌在我背心,微涼的背與他溫熱的手掌合。
每說一句,他就用力將我往他的方向帶一點。
最后兩個字落下時,我整個人幾乎在他上。
忍無可忍。
我出手,照著他的左臉狠狠扇了一掌。
距離太近,我又用了全力,有幾道紅痕慢慢浮現。
「現在冷靜了嗎?」
我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
「可以好好說話了嗎?還是你需要再來幾掌才能清醒?」
9
沈聿禮被那一掌打得回不了神。
他仍舊死死攥著我。
我想了想,慢慢開口:
「沈聿禮,不管你怎麼想,對于祝晴,我問心無愧。」
「是主約我,說有事想要告訴我,我才……」
「別跟我提!」
沈聿禮回過神般,低聲沖我吼道:「你不配!」
沈聿禮向我求婚后不久,祝晴回國。
我不知道祝晴對沈聿禮是不是一個「白月」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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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確實不經意間撞到沈聿禮和共進晚餐。
不止一次。
那個時候我多沈聿禮啊,到失了方寸,到害怕失去他。
于是我做了這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去找了沈母。
沈母使了些手段,祝晴談好的幾個 Offer 都被迫作廢。
興許知道背后是我作祟。
有天我忽然收到祝晴的信息,說有話告訴我,和我約定了時間見面。
就在赴約路上,祝晴的車迎面撞上一輛失控闖紅燈的貨車,當場喪命。
沈聿禮將這一切歸咎在我和沈母上。
在他心中,沈母是拆散他們的罪魁禍首。
而我,為了嫁給他同樣不擇手段。
無論我怎麼解釋那只是場意外,他也不愿相信。
甚至一度懷疑車禍是我和沈母的手筆。
他做了許多瘋狂的事,任誰看了都覺得沈聿禮對祝晴一往深。
大家都覺得他應該恨極了我,婚禮大約不了了之。
可沈聿禮將自己在婚房里關了一周,出來后卻說一切照舊。
我以為他終于想通,天真幻想著,我們還有一生的時間,一切都會過去。
可婚禮上,換戒指時,沈聿禮忽然近我,說了句話:
「孟梵,該你付出代價了,好好你的懲罰。」
他將我們的婚姻視作對我的懲罰。
將我困在他的恨里兩年。
我微微使力,一只手抵在沈聿禮口,試圖推開他。
「小梵,你在里面嗎?」
隔著一道門,祝明的聲音țů⁸忽然打破寂靜。
擰了下門把手,似乎要推門而。
沈聿禮挑眉,一只手掐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捉了我的兩只手腕,兀自按在墻上。
他覆在我上,熱度過布料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在祝明疑又急切的敲門聲中,沈聿禮咬著我的耳垂,氣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