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禮的目也落在小貓上。
「你不是嫌家里太安靜,一直想養只貓嗎?」
「這只貓咪格很好,很黏人。算我對你的賠禮。」
沈聿禮聲音逐漸輕快起來:「你這招還有用的,連我都被你唬住了。」
他以為我昏睡這麼多天,是在裝病。
「還想要什麼?不如趁這次一起說出來,我都滿足你。」
「你也別再躺床上了,適可而止。」
我認真地看著沈聿禮。
那個十八歲,朗月清風,會安我、費盡心思逗我開心的沈聿禮。
那個二十六七歲,溫潤包容,滿心滿眼裝著我,會念一晚上書哄我眠、會陪我散步發呆、會和我看云海日出、陪我虛度時卻不覺無聊,對視就會笑出聲來的沈聿禮。
那是我的沈聿禮。
卻不是眼前的人。
「怎麼?沒想好?」沈聿禮挑了挑眉,「你胃口還大的。」
太久沒說話,一開口,聲音啞得像壞掉的黑膠片。
「離婚。」
我盡力把這兩個字念得字正腔圓。
沈聿禮臉沉下來。
半晌,出來一句:「除了這個。」
「我只要這個。」
「孟梵,你在跟我玩擒故縱嗎?」
「我說過。你沒有主喊停的資格。」
他怒氣沖沖地摔門走了。
12
小貓倒是留了下來。
一只六個月的小金漸層,茸茸,瞪著雙無辜的大眼睛在房子里鬧來鬧去。
我給它起名芒果。
祝明幫著我收拾了個房間給它。
看著小貓在爬架上躥下跳,我忽然對祝明說:「帶我去看看祝晴吧。」
沈聿禮從不許我靠近墓園。
「孟梵,怎麼死的不是你?因為你是災星嗎?你害死你的父母,現在又害死祝晴。下一個你想害死誰?」
祝晴下葬那天,他是這麼跟我說的。
每一個字,甚至他說這句話的每個表、每個語氣,我都記得。
如果不是祝明后來哭著跟我說不是我的錯,不恨我。
或許我真的就撐不下去了。
祝晴長得很漂亮,照里的明眸善睞,笑得溫婉大氣。
的墓也和其他人不一樣,一看就知道有人心打理。
鞠躬的時候,余里,我看見一碟芒果慕斯。
起,著祝晴無憂無愁的眉眼。
我忍不住想問:「那天,你約我出去,究竟是想跟我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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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晴,如果早知后來我和沈聿禮的結局會如此不堪。
我一定早早將他雙手奉上。
離開墓園前。
我將手上一直戴著的戒指褪下,扔進最近的垃圾桶里。
13
祝明將我送到沈宅。
下車前,拉住我的手,憂心忡忡道:「孟梵,你真的沒事嗎?我總覺得你最近怪怪的。」
「就算……我姐出事那段時間,你緒崩潰,幾近抑郁,也和現在不一樣。」
祝明沒給我話的機會,兀自說道:「那個時候,你好像還有希,還有生氣。」
「但現在,我在你上覺不到這些了。」
祝明出個難的表。
我沒想到會這樣說。
垂著頭,慢慢無名指上淺淡的戒痕。
我也有點心酸:「我會把那個孟梵找回來的。」
來沈宅前,我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沈聿禮。
他垂頭看我時,眼神里的憤怒快要把我燒灰燼。
「你去墓園了?孟梵,我有沒有說過,不允許你靠近那里一步。」
早就麻木的心口還是忍不住泛上一酸。
我深吸一口氣,直視他的眼睛,說:「我是去看祝晴。你又是以什麼份阻止我呢?祝晴的未亡人嗎?」
沈聿禮面上閃過一錯愕,沉沉盯著我。
我繞過他,沒什麼歉意地說:「以后我不會去了,你放心吧。」
手腕被人狠狠拽住。
沈聿禮抓住我的手,眼神巡視般掃過。
片刻,他意味不明地問:「你的戒指呢?」
「忘在家里了。」
沈聿禮蹙眉,似乎對這個答案很不滿。
「你不也沒戴戒指嗎?」
ẗũ̂sup1;我覺得諷刺——
他的無名指上同樣空空。
又憑什麼高高在上來質問我呢。
沈聿禮一滯,住我的力道松懈兩分,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麼。
我趁機將手出,繞過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14
找了一圈,在客臥找到沈母。
倚在床頭,手里翻一本相冊。
我慢慢踱過去,在旁坐下。
以前在沈宅時,我就住這間。
房間里的陳設與我搬走前別無二致。
陪著沈母安靜看了兩頁,終于緩慢開口。
「你來找我,是想說關于聿禮的事吧。」
我點頭:「我想和沈聿禮離婚。」
「聿禮和你的事,我不上。當初祝晴那件事,他一直記恨我,我越說他,他越要跟我對著干——也怪我,非要讓聿禮娶你,我想著,他對你不是沒,你們結婚,他肯定會好好對你,我也算不辜負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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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長嘆一聲,手下挲著一張照片——
是年輕時的和我媽,兩個人都穿著校服,在樹蔭下笑得肆意張揚。
「要是讓你媽知道,我那混蛋兒子把的寶貝兒欺負這樣,該來找我算賬了。」
眼底又漲又熱,淚意止不住往上泛。
我閉了閉眼,下那鼻酸。
「沈阿姨,你對我很好,把我照顧得很好。只是我和沈聿禮,我們之間不合適。」
沈母搖頭:「是聿禮對不起你。」
「聿禮恐怕不會輕易簽字,」沈母長長嘆了口氣,慈著我,「小梵,你有沒有興趣,去國外進修一段時間?也讓你們彼此都冷靜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