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5 (沈聿禮視角)
孟梵不見了。
沈聿禮意識到這個事實,是在一個月后。
忙完一樁國并購案,風塵仆仆趕回國,拋下等著開慶功宴的合作伙伴,他坐在車上閉目養神。
手邊放著一塊小蛋糕,芒果口味。
他記得孟梵吃甜點,剛來沈宅時,總躲起來哭,但給一塊小蛋糕,就能哄得開心。
腦海里的孟梵對著他笑。
可轉臉間,笑聲低下去,變哀哀切切的哭聲。
……像上一次在帽間。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
但看到新聞里,孟梵和那個男人挨得那麼近,幾乎躲進那個男人懷里,心中就有一火在燃燒。
他是抱著興師問罪的心回家。
可看著垂著頭,姣好材裹在水一樣的綢緞里,那點兒火就變小鉤子,勾著他上前。
孟梵眼里的慌和抵沒逃過他的眼睛。
說要和他離婚。
神是他從沒見過的認真。
無法言說的憤怒與恐慌一同襲來,燒毀了他的理智。
意識回籠的時候,孟梵連眼淚都沒有了。
像被徹底干了神志,麻木地承一切,一雙眼睛盯著他,卻并沒有在看他。
沈母和祝明狠狠罵了他一頓。
們對他說,遲早有他后悔的時候。
他不以為意。
孟梵很他,這一點他無比確信。
一個月的時間……沈聿禮心想,應該足夠消氣了。
畢竟,孟梵對他總是無底線地容忍與包容。
可這次有些不一樣。
客廳沒有開燈,寂靜如水,填滿所有空間。
他像游魂在一間間房間里游,試圖找出孟梵還在的證據。
沒有,都沒有。
眼角余掃過餐廳島臺,他的視線被攫住。
是一份離婚協議。
最后一頁落了的名字。
「……」
祝明泊好車,拎著航空箱下車。
才踏出一步,車尾后閃過一個黑影。
沈聿禮急切攔住祝明,視線在手里的小貓上打個旋,克制著問:「孟梵呢?」
助理只查出去了倫敦。
可之后的行蹤卻仿佛消失了。
他心里知道,多半是沈母出手。
旁敲側擊半晌,沈母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招架不住了,才嘆口氣,勸他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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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憑什麼放下?
孟梵間接害死了祝晴。
合該用一輩子來贖罪,他為什麼要放下?
祝明看見是他,沒好氣翻了個白眼。
「孟梵呢?」他耐著子,又問一遍。
「我怎麼知道。」
祝明干脆繞過他,徑直往前走。
沈聿禮攔住:「把小貓給你,什麼意思?到底在哪里?」
祝明上上下下打量他,眼神里出一憐憫。
片刻,搖了搖頭,冷笑一聲:「沈聿禮,我真是看不懂你。」
「孟梵走了,你開始著急了。在的時候,你怎麼不知道對好一點呢?在的時候你從不把當回事,總是不回家,就算回家也要帶別的人,你隔三岔五鬧緋聞,把的臉面和對你的當作垃圾一樣丟在一邊。」
「現在走了,你找做什麼?又要開始表演你的真了嗎?」
沈聿禮臉上的表漸漸收起來,冷而的聲音從管里出來:「祝明,我和的事,不到你說話。」
小貓在航空箱里不安地嚎一聲,祝明似乎拎得累了,干脆將航空箱放在地上。
著手上被勒出的紅痕,語氣愈發譏諷:
「那祝晴的事,我總說得上話吧?」
「前一段時間,我回家收拾東西,發現落在我那兒的日記,我看了。」
「回國的確是因為放不下你,答應你媽的條件離開,但是在國外的每一天都在后悔。對你還有,以為你也是,所以回來向你道歉,還想爭取讓你媽接。沒想到的是你和孟梵訂婚了,更沒想到你居然真的上孟梵了。」
「找孟梵,就是想告訴,你們徹底結束了,會離開這里,讓你們以后好好生活,讓放心——」
「可你呢,沈聿禮?你知道自己究竟喜歡的是誰嗎?你看懂自己的心了嗎?你沒辦法接自己這麼薄,就這麼輕易把放下,自己開啟一段新。你覺得對不起,所以把一切都怪在孟梵上,是嗎?你覺得都是孟梵的錯,這樣你就可以心安理得覺得自己不是渣男。」
「閉!」沈聿禮倉惶反駁,「別說了!你什麼都不懂。」
祝明拎起航空箱,平靜道:「我確實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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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我姐被迫出國,哭了很久很久,那是因為你。后來孟梵也哭了很久很久,還是因為你。」
「你呢?你對著我姐說放不下孟梵,對著孟梵又說忘不了我姐。」
「你哪個人都不想辜負,最后哪個人你都留不住。」
「孟梵離開你,是做得最對的一件事。你要是真的對好,就別再去打擾,別再表演你廉價的深了。」
沈聿禮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他想到祝晴剛回國時,約他去餐廳吃飯,他去了,席間聽祝晴哭訴,說忘不了他。
那時候他不是沒有容。
可想要說什麼的時候,余卻看見孟梵。
站在大門外,自以為蔽,其實蒼白臉和要掉不掉的眼淚都看得清楚。
他就是那一瞬間,發現自己真的從和祝晴的中走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