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回家的路上,我氣得一直不講話。
我爸坐在副駕讓我消消氣:「佳佳,別氣了,這事兒咱不好管。」
「爸,你就不生氣嗎?我媽快 50 歲了,生孩子能扛得住嗎?你看看那個張耀民,像靠譜的人嗎?」
我爸看著窗外,暗自傷神:「你爺爺以前重男輕,你出生以后,一直催我們再生個兒子。」
我側頭看他:「那然后呢?」
他繼續說:「你媽生你的時候疼了兩天兩夜,就是生不下來啊,最后沒辦法拉去剖腹產了。」
「遭了兩重罪,哎!」
「肚子上的疤一到雨天就又疼又,我看著都心疼,不想讓再遭罪了,為此,我和你爺爺吵了很多次。」
「可是你說現在這麼大歲數了,堅持為別的男人生兒子,爸心里是說不出來的滋味。」
我看著我爸,他好像真的很難過。
「爸,你也想要兒子嗎?」
我爸撇了撇角:「當然不是,男孩兒、孩兒都是我的孩兒!我就是覺得你媽太傻了。」
「那狗男人,就把你媽當保姆使喚,真心,怎麼可能讓這麼大年紀冒險生孩子?!」
從我記事起,爸媽的就特別好,結婚十來年,出門遛彎還要牽著手。
那會兒我爸包攬所有的家務活,我媽管一日三餐,是村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
一場車禍讓這個家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我爸叮囑我這段時間不要再去老宅了,暫時也不要和我媽見面。
我知道他是怕我和我媽再起爭執,也怕我去老宅氣委屈。
「爸,你別想那麼多了,我明天還有一天假呢,我帶你好好逛逛!」
夜里,我輾轉反側,難以睡。
起來卻發現我爸站在臺上,雖說還是 38 歲的模樣,我卻真的覺他老了。
07
一大早,我把昨晚在老宅打包的餃子給我爸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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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兩口就不再了:「突然覺得這餃子不是當年的味道了。」
我知道他念的不是餃子,是我媽。
「爸,你走的時候我還小,還沒嘗過閨的手藝呢!」
我給他做了個蛋炒飯,起火燒油,蛋、火、玉米粒,加一碗米飯,出鍋前撒上一把蔥花。
我爸對著蛋炒飯猛吸幾口:「乖乖,你這廚藝真是得了你媽真傳!真沒想到,還能吃到我閨做的飯,爸真的——」
說著他聲音哽咽,兩手胡地拭著眼睛。
「爸,這幾天我把我的拿手菜做給你嘗嘗,我廚藝沒得說!」
吃完早飯,我帶著我爸來到附近的商場。
他轉來轉去,眼睛都看花了:「乖乖,這十幾年變化真大啊,你看這大吊燈閃的。」
「這麼大的商場,每一層電梯就好幾個!」
「這吃的、喝的、用的、玩的,也太多了吧。」
我給他買了杯茶,他吸上一口:「哎呀,天哪,現在這茶能喝出味啦!香得很啊!」
我被他逗得發笑:「爸,你們地府沒有這些嗎?」
他又吸了口茶:「商場有是有,就是沒這麼大,我一年也逛不了幾次。」
「你每年給爸燒的那些服、鞋子,爸都穿不完,還有就是我們單位福利好,生活用品、工作服一年發好幾次呢!還管飯!」
「茶這種東西,都是那些年輕的小鬼喜歡喝。我就偶爾和同事一起下個館子。」
我越聽越覺得有意ẗü₌思:「爸,我也帶你下館子,嘗嘗和你們那有啥不一樣!」
我點了好多新奇的小食,又點了份烤魚。
我爸吸了幾口,顧不得說話,又吸上幾下。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
「嗯嗯,好吃好吃!味道真不錯的!」
我笑著問他:「和地府的比呢?」
我爸認真地想了一下:「地府的菜味道比較傾向于食本的味道,沒有這邊的菜味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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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著怎麼和他解釋,他先開了口:「我知道,這就是那些新來的小鬼說的科技與狠活。」
我真是哭笑不得。
08
吃飽了飯帶著我爸到玩,突然有個人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一轉頭,是陳讓,那個撞飛我的司機。
「杜佳佳,我有話和你說!」他的神看起來特別嚴肅。
我和我爸對視了一下,面面相覷。
「我看這小子八看上你了,想和你表白。這麼一撞還撞出火花來了呢!」
「爸,你們地府也流行言劇嗎?」
陳讓抓了我的手:「你到底在和誰說話?」
哎喲,我去,忘了這還有個大活人了:「沒誰,我自言自語呢。」
找了地兒坐下來,陳讓兩眼滴溜,四環顧,最后湊到我跟前低聲說:「你上次的況,我和我姨姥說過了,說你中邪了,邊跟了一只鬼!」
我手里的茶瞬間口而出,噴了他一:「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拿起紙巾了:「沒事兒,我知道你一時接不了,沒關系,你別怕!」
說著他從上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護符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下意識地把他的手推遠些,又轉頭看了看我爸,我爸不見了!
一時間,我慌失神,站起來到張著,尋找我爸的影:「爸!爸!你別嚇我啊,爸!」
我準備出去找找,陳讓拉住我:「杜佳佳,你真的中邪了!」說著就把護符往我手里塞。
我憤怒地撕碎了所謂的護符,往他臉上一扔:「我警告你,別再好心管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