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問。
我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他:「梁庭生,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能只貪圖你的錢就好了,那梁太太的位置,我占一輩子都不會讓給別人。」
「瑛瑛,是我對不住你。今后你有任何事,我能管的,我管你一輩子。」
我笑了笑,沒接話。
走出門,一香奈兒的許嘉寧戴著墨鏡靠在梁庭生的車旁,脖頸上的那條 Tiffany 項鏈一看便是未上市的拍賣品,有人白日出門這樣大張旗鼓。
見到我們出來,迫不及待地上前挽著梁庭生的胳膊。
梁庭生皺著眉,語氣很不好:「誰讓你來的?」
許嘉寧看著他的神,大著膽子道:「我來找我男朋友,有什麼不對嗎?」
說這話時,的眼神毫無怯意地盯著我,從前是不敢這樣的。
這個圈子里多的是小三,但不像市面上常見的那款,和那些得了點寵就敢去原配面前耀武揚威的不同,許嘉寧從來都是謹小慎微,做小伏低的類型,可以說若是我給機會,甚至愿意跪下來給我鞋。
當年發給我的錄音,只有兩句話,和梁庭生的對話。
「梁先生,我不需要您對我負責,我只需要您一點點的,就夠了。
「如果這讓您為難,也沒關系,你是我自己的事,我有這樣的權利和自由,不是嗎?」
當年還只是香港一個小小的娛記狗仔,專門潛伏在各大宴會豪門事。
那一次,恰好鉆到了龍亨上市八十五周年晚宴上,被人發現時連人帶著相機一并拖了出來。
梁庭生極度厭惡香港的這些狗仔,當年他父親出軌后,狗仔為了第一時間拍下他母親痛哭流涕的畫面,帶著相機追他母親的車死咬不放,最后害他母親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
那時,梁庭生看了一眼許嘉寧,眼中溢滿嫌惡,立馬下令便要封殺和背后的報社。
是我看好生可憐,剛畢業的大學生,稚青蔥的臉龐,為了生計奔波。
我安著梁庭生,要他大人不記小人過,好日子里不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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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并不知道,那看起來像剛大學畢業的生,早早就將梁庭生作為目標,為了蹲他的出行和日程,不惜花費巨額錢財購買。
但也許,即便我那時知道,只怕也會一笑而過。
因為,我那時多自信,多天真。
我自信同梁庭生的,無人能敵,即便天崩地裂,生死相隔,梁庭生也不可能上別的人。
再者,在一眾破頭當小三的艷星中,許嘉寧寡淡得像一杯白水,實在沒有資本。
而如今的許嘉寧已不是當年蓬頭垢面的小狗仔,有了梁庭生的支持,早早搖一變了電視臺主持人。
不知真相的人,將的升職之路翻來覆去地夸,打造專訪,盛贊從一個替父還債的貧家一路艱辛至此,是世間為數不多的獨立清醒大人。
03
我倒著車出來,后視鏡中,許嘉寧拉著梁庭生糾纏不休。
車的港文電臺正在播今日金曲,梅艷芳的嗓音醇厚而深。
「但凡未得到。
「但凡是過去。
「總是最登對。」
收回目,我腦海中浮現第一次發現他們有集的那一年。
我從來不查梁庭生的手機,那次只是意外。
我從下往上劃去,給梁庭生發的消息,大多石沉大海。
唯獨有一條信息,梁庭生回了。
說:「哇,一杯酒竟然要 8000 塊錢啊,不敢想喝起來是什麼味道,是金做的嗎?」
梁庭生的語氣是嘲弄,是不屑的:「沒見過世面的蠢貨。」
我將手機擺放在桌面時,梁庭生只是笑了笑:「你不覺得很好玩嗎?」
「okok,你唔好同我拗氣,我會頂唔順嘅。」
「一個垃圾而已,你不高興我刪了就好。」
我那時還不知道,一個男人對一個人出淺淡的有趣時,正是沉淪的開始。
我那麼輕易原諒了他,并且只是埋怨他招蜂引蝶。
直到那天慨,聽聞太平山頂風獨好,不知今生有機會上去觀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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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梁庭生罕見晚歸,歸來時,純白的襯衫領口有淡淡的印。
我當日提著那件襯衫,只覺得耳朵轟鳴,倒流,最后抖著手,吐了個昏天黑地。
梁庭生跪下來發誓,說他跟許嘉寧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哭到無法抑制抖,不停地問他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十五歲時,他滿掛彩,混不吝一腳踹飛了尾隨我的人。
十七歲時,他連一件像樣的服都買不起,卻一頓一頓地攢錢,只為了給我買一條項鏈當作生日禮。
十八歲時,我躲在被窩里,對著手機問:「你哭了嗎?我說喜歡你,你哭了?」
電話里是他哽咽的聲音:「我還沒給你送花,沒給你表白,怎麼能讓你來說呢?」
我說,你送過我好多花了。
他不肯,說表白的那束花同其他時候都不一樣,它是不一樣的。
我太不甘心,不肯就此放過彼此。
直到,梁庭生和許嘉寧被狗仔拍到從酒店出來那一日,我竟然比誰都冷靜,沒有撕心裂肺的瘋狂,也沒有不甘的質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