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贏說這已經很好了。
他說我救了他,他以后一定會報答我。
我說我是見義勇為,不圖名利,你把欠我的錢還給我就好了。
邵贏就笑。
他很帥氣,笑起來的時候臉頰有兩個不明顯的ƭŭ₈酒窩,中和了他過于鮮明立的五。
「錢我肯定會還,恩也要報。」
9
邵贏的報恩方式是以相許。
太了,真的太了。
好一個「農夫與蛇」!
那是個停電的日子。
停電無所事事,他翻出我好久不用的吉他,彈唱了一首《喜歡寂寞》。
我是唯一的聽眾。
這歌兒我也會唱兩句,偶爾輕聲與他合唱。
等他放下吉他,我給他鼓掌。
「好聽。」
「《喜歡寂寞》?」
我說的是歌的名字,他點了頭,又搖頭。
「不是喜歡寂寞,是喜歡……」
最后那個「你」字消弭于齒間的磕里。
邵贏原本是和Ṫų₀我一樣坐在地毯上的,但這個時候他換了姿勢,支著一條,一手撐著地毯,一手攬住我后頸,前傾,和我的在一起。
只一下,又稍稍退開,聲音很輕地問我:「可以嗎?」
你看這人,我救了他的命,他卻想占我便宜。
我問他:「這是恩將仇報嗎?」
他不說話了,顯然是有點不好意思。
但他并沒有移開目,仍舊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片刻后,我摟住了他的脖子。
算啦,認了。
10
我和邵贏關系變質,變了不普通的人關系。
但我們又和其他沒什麼區別,約會、吃飯、看電影、宅家睡覺。
但這樣的好時并沒有持續太久,我就死了。
不是意外。
是下班的路上,被兩個人拖進巷子里,一刀接一刀捅進肚子。
當場死亡。
我沒看清那兩個人的樣子,也沒聽清他們說的那幾句話。
只記得自己明明瀕死心跳卻很快的覺,記得意識逐漸模糊時,想起白天他說:「今晚要給你一個驚喜,早點回來。」
那是我和邵贏認識一周年。
有點可惜,我沒辦法知道那個驚喜是什麼了。
11
我死后,靈魂就飄在自己的旁邊。
沒多久,邵贏急匆匆找來。
他跪倒在我邊,出了手,卻不敢我。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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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抖著手掏出手機,徒勞地打急救電話,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傷口。
其實他覺得到我的已經涼了,只是腦子還轉不過彎。
後來他意識到這個問題,怔怔地松開了手,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氣般,趴在我邊號啕大哭。
12
他把我燒了、葬了,守著黑漆漆的石碑整整一天一夜,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連我也不懂他那時候在想什麼。
凜冽的寒風吹了他的頭髮,耳朵和鼻頭都凍得通紅,他卻恍若未覺。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他,只能坐在他旁,輕輕靠在他的肩頭。
邵贏,其實我沒有走呀,我就在這里。
13
邵贏離開陵園后并沒有回我們住的房子,而是直奔邵家。
他的狀態嚇到了父母。
他跪倒在爸爸前,地抓著對方的手,眼睛里幾乎要流出淚。
一開口,嗓子如同破了個。
他說:「爸,你幫幫我……我要邵氏。」
此后兩年,他以雷霆手段理了其他繼承人選,奪得家產,為新掌權人。
也是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邵贏為了和我在一起,曾回去過家中,表明自己放棄繼承權。
他以為這樣叔伯兄弟們就能消停,他以為這樣就萬事無憂。
可哪有這麼容易呢?
叔伯兄弟姐妹個個虎視眈眈,盼著他死。
他爺爺恨其不爭,覺得是我阻礙了他。
所以,他爺爺找人,除掉了我這個所謂的「絆腳石」。
14
到現在,邵贏已經算是海城的風云人了。
他手握邵氏生殺大權,牢牢把控著邵家,卻再不像以前那樣,笑得出兩個小酒窩。
很多生意伙伴或明或暗表示過聯姻的意思,但邵贏一一拒絕。
再後來,就是不知道怎麼傳出來的,說邵贏有個死了的白月。
他對白月深刻骨,不可能再喜歡別人。
這麼一來,又有一些人想出歪主意,給他介紹和我長得像的人,以相似的外表引起他的注意,最好能留在他邊,天長日久,總會生出。
我對此表示不理解。
但是尊重。
不尊重也沒有辦法,反正我骨灰都埋了,說不定現在墳頭的草都長很高了。
15
邵贏和季雨織第二次見面,是在學校。
是邵贏的母校,也是季雨織就讀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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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半天才二十一歲,比邵贏小了足足八歲,要是我能活到現在,也要比我小七歲。
邵贏畢業后很回母校,偶爾幾次來,要麼是捐錢,要麼是演講。
這次是捐錢,一個億。
捐贈儀式結束后,邵贏被校領導簇擁著說話。
說著說著,忽然被一陣笑聲吸引了視線。
16
季雨織和幾個同學站在不遠的樓下,可能是說到了什麼開心的事,幾個小姑娘圍在一起笑得開懷。
季雨織穿著淺橘長,外罩一件米薄羊絨開衫,戴著珍珠項鏈,胡蝶形狀的耳環在秋日的下閃閃發亮。
邵贏以前的老院長見邵贏一直看著季雨織們,就瞇著眼一副八卦的樣子:「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