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贏收回視線,不甚在意地搖頭:「不認識。」
「不認識啊。」
老院長老神在在地「哦」了一聲,顯然是不信。
「那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邵贏笑了:「您老就別埋汰我了。只是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你認識的人?誰啊?」
邵贏的神忽然變得很和。
「是一個……很好的人。」
幾個校領導面面相覷,顯然是察覺到這話題不能往下聊,就紛紛轉移了話題。
17
邵贏和校領導吃了頓便飯,送走校領導后,就站在飯店門外等司機。
他在飯桌上喝了點酒,正好吹吹風。
「邵總?」
邵贏睜開眼,和臺階下站ẗũₖ著的季雨織四目相對。
季雨織指指街對面的甜品店:「我來買甜點,看見你站在這里。」
笑了笑:「要不要下來聊聊?」
邵贏問:「聊什麼?」
季雨織歪著頭笑:「都行,你能開心一點就行。」
邵贏說:「我沒有不開心。」
「那就聊一點讓你更開心的。」
邵贏靜靜地和對視。
季雨織可能覺得有門兒,邊的笑容越發明顯。
但我清楚,邵贏不會去跟聊天。
和喜不喜歡無關,他純粹是懶得和陌生人聊閑天。
果然,邵贏腳不,只是很隨意地問:「你喜歡我?」
18
季雨織愣了一瞬,略顯磕:「是,我喜歡你。困擾到你了嗎?」
「有一點,」大概是喝了酒的關系,邵贏在此刻顯得誠實又直白,「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知道,沒關系。」
揚起臉,似乎自信了幾分:「我和……很像吧?我不介意當的替。」
邵贏很認真地否定:「那不行。我介意,也介意。」
「你是你,是,你又不是沒有獨立的人格,為什麼要去做別人的替?」
「你是有多看不起我,才會覺得我愿意做……找替這麼沒品的事?」
邵贏困擾地抓了抓頭髮。
「這種話以后還是不要說了吧。」
「要是知道了,要罵我的。」
穿堂風很大,迎面把他的頭髮吹得糟糟地飛向腦后。
他上那件綢質地的襯也向后鼓脹,薄薄的一層布料在前,顯得他整個人都有些瘦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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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贏肘彎撐在半人高的石面上,俯視著季雨織。
「捫心自問,你也不是喜歡我吧?你喜歡的是什麼?錢財?名氣?地位?」
似乎是被一一揭穿,季雨織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住了。
邵贏嘆了口氣:「我喝Ŧû₈多了,失言,抱歉。」
19
邵贏這個人很矛盾。
他看似子冷淡,不近人,其實悉之后會發現他也笑鬧,有好,有小習慣。
骨子里也是的。
只要別及他的底線,他總愿意給人留一線。
就像此刻,他說自己喝多了失言,其實完全是給季雨織個臺階下。
他酒量很好,飯桌上那兩杯清酒本不氣候。
這還是上次七夕吃飯時我發現的。
那次我們倆做了一桌菜。
開飯前,邵贏問我可不可以喝一點白酒。
「小酌兩杯。」他說。
我沒意見:「當然可以。」
酒杯很小,一杯一口的那種。
他喝酒時結滾,我差點把持不住,忍不住問:「酒好喝嗎?」
邵贏朝我推了推杯子:「嘗嘗?」
我用兩手指比了比:「我就要一點點就夠了。」
邵贏失笑。
他拿起一沒用的筷子,放在酒杯里蘸了蘸,然后把筷子遞給我:「是這種一點點嗎?」
就是這種一點點。
邵贏真的很懂我。
我接過筷子,用舌尖了一下,差點當場去世。
邵贏當時看見我皺的臉,當場笑得東倒西歪。
那晚他喝了不,但始終神清明,甚至還有余力在睡前洗澡,挑了一件喜歡的睡。
20
季雨織窘迫無措,沒有再開口。
直到司機開過來車,邵贏要走了。
「邵總。」
季雨織重拾自信:「你現在看不起我、討厭我,以后或許會喜歡我、離不開我。未來的事,現在未必說得準。」
邵贏搖上車窗,表敷衍。
「嗯,那我祝你功吧。」
我差點笑出聲。
他學壞了。
21
車上。
邵贏一只手把前額的頭髮往后撥了撥,仰靠在椅背閉上了眼。
車一路疾馳,二十分鐘后到了我曾租的房子樓下。
邵贏把這個房子買下來了。
他請了人定期打掃,唯一的要求就是只做清潔,屋子里的任何東西都不要挪位置。
因此直到現在,那間房子也還是保持著我生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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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死后邵贏就搬回了邵家,很回來。
睹思人易傷,只有喝點酒,不那麼清醒,他才回來住一晚。
他偶爾會弄錯時間,以為打開那道防盜門,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到客廳迎接他,對他說:「你喝酒了嗎?頭暈嗎?想吐嗎?給你榨一點葡萄喝,好不好?」
里面早就不會再有人了,無論重新打開那扇門多次,無論邵贏站在客廳發怔多久,怎樣可憐地一聲聲地我的名字,哽咽著問「你在哪里」,都不會再有人應他了。
22
邵贏蓋著薄被睡著了。
他看起來太疲憊。
明明這一天沒做什麼,去哪里也都是車接車送,他卻像徒步了很遠的路。
我他的眉間,那里有陷下去的一道豎紋。
「在做夢嗎?會夢見我嗎?」
我知道他肯定不到,卻還是趴在他邊,手到他后背給他拍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