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單之夜的派對上喝多了,醒來時距離婚禮開始已經只剩十五分鐘。
偏偏馮航還拉著他:
「遲哥,你不是說要晾著嫂子嗎?」
沈遲燁著宿醉后疼痛的頭。
他的確說過這話。
在他喝多的時候。
但他后悔了。
他想著林穗被晾在婚禮上的樣子。
會哭吧?眼睛會變小兔子的樣子,紅紅的。
想到這里,他的心口已經泛起了細的疼。
一腳踹開馮航,沈遲燁讓司機一路飆車沖到婚禮現場。
「穗穗!」沈遲燁趕到化妝間,然而他隨即愣住了。
化妝室里空無一人。
「新娘呢?」
「剛剛出去了……可能,可能是在前廳?」
沈遲燁立刻往前廳趕。
其實到這時他已經有了不祥的預,別人不了解林穗,但他了解——前廳人來人往,林穗有焦慮癥,按道理不會一個人過去的。
但他不肯相信更壞的可能。
沈遲燁趕到前廳,他看到了一個穿著婚紗的背影。
那一瞬間,沈遲燁幾乎是喜極而泣。
「穗穗……」
背影轉了過來。
沈遲燁愣住了。
不是林穗。
是陸馨。
18
陸馨走到沈遲燁的面前。
揚起頭,如同一只麗又驕傲的天鵝。
「沈遲燁,我愿意為了你,勇敢這一次。」
以為會看到沈遲燁的神。
但事實是,沈遲燁后退了一步。
他茫然而又驚恐:「你在說什麼?你為什麼穿著婚紗?穗穗呢?!」
這和陸馨的想象完全不一樣。
請了很多博主來直播,表面上說的是見證沈家的婚禮,但事實上,是想讓所有人都看到,沈遲燁拋下了林穗,選Ṭű̂ₛ擇了。
人越強調不在意什麼,其實就越在意什麼。
陸馨活了二十幾年,總強調自己不和別的生比。
其實最喜歡跟別的生比。
尤其是林穗。
林穗是陸馨的詛咒,需要這場所有人見證的勝利,來一除自己多年的心魔。
的聲音不可控制地變得尖厲:「沈遲燁,我你!是你說只要我勇敢一次,你就會相信我的!」
想抱沈遲燁,但沈遲燁躲開了。
「我們……我們是朋友啊,這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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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朋友,你明明喜歡了我十年啊!」
沈遲燁的目可以用驚恐來形容。
陸馨氣瘋了,沖到一旁拿起自己的手機,想要找沈遲燁發的那條帖子。
一條陌生來電在此時打來,陸馨想掛掉,卻不知怎麼摁到了接聽鍵。
「別找了。」
我輕笑著說。
「找到那條帖子也沒用。」
「林穗,你打電話來干什麼?」陸馨想要罵我,突然愣住了。
緩緩地,陸馨抖起來。
「你……你知道那條帖子?」
「當然知道。」
我笑著說。
「陸馨,你為什麼不想想,沈遲燁從中學起就出國了,回國后寫個郵件都用英文。他怎麼會長篇大論地用中文寫那麼長的帖子?」
陸馨的冷汗從額頭流下,打了致的新娘妝。
我輕聲說:
「那個帖子,從一開始就是我在寫。」
19
從第一次撞見沈遲燁和陸馨曖昧起,我就寫下了這個帖子。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是殺死江馳的兇手,我只是想報復,報復曾經對我的傷害。
現在好了。
新賬舊賬,我們可以一起清算。
這個婚禮是我為陸馨準備的禮。
我已經準備了太久太久。
在所有賓客的注視下,大屏幕上溫馨的 VCR 畫面突然消失不見,變為一段刺耳的錄音循環播放。
「爸爸,救救我,我好像撞死人了……」
陸馨帶著哭腔的聲音一遍遍在禮堂響徹。
臉慘白,沖上去要砸掉音響,但沖進婚禮現場的警察摁住了。
觀禮席上,陸馨的父親陸健哲臉鐵青。
而陸夫人,也就是我的母親,輕輕嘆了口氣,拎起包來默默走了。
被警方帶走時,陸馨竭盡全力地撲向沈遲燁。
「阿遲,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抓住沈遲燁西裝的,沈遲燁也真的蹲下。
陸馨的眼中燃起無限的希冀。
然而沈遲燁只是——拿起了掉在一旁的手機。
「穗穗。」沈遲燁失魂落魄地對著電話說,「你在哪里?」
20
我在婚禮現場。
我跟江馳的婚禮現場。
眼前是一無際的大海,要跟江馳結婚,我只能用這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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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步一步走向大海,海水從腳踝漫上,隨后是小、膝蓋、大、腰。
沈遲燁聽到了海浪的聲音,他聲嘶力竭地喊:
「穗穗,穗穗!
「別犯傻好不好?你回來,有什麼我們都可以說清楚……
「穗穗……」
松開手,手機隨著沈遲燁聲嘶力竭的吼聲一起墜海水。
江馳,我來找你了。
21
「救命!」
有人在喊。
江馳,你聽到了嗎?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海水中沒有方向,我吞了很多的海水,看到一個橘紅的游泳圈。
是個小孩,死死地住游泳圈,海浪即將把帶走。
江馳,快救救,快救救。
我大喊著,用盡全力地劃著水,來到小孩邊,把往最近的礁石上推。
好累,江馳,幫幫我,我快推不了。
江馳好像真的在幫我。
海水將我托了起來,浪帶著我們向礁石上靠近。
終于,我把小孩推上了礁石。
大喊:「姐姐,姐姐,快上來。」
可我沒有力氣了。
海浪溫地包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