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臉上表。
直到虞藻走過去，紅著眼睛扶住程妄的肩，輕聲說道，「我在你的飯里下了藥。」
「是一種神類的藥。」
「程妄，不是你忽然看不見了，而是藥效發作了。」
「你……從來都沒有看見過，一切都只是你太難過，所產生的幻覺。」
程妄子僵住。
我也愣了。
幻覺？
低頭看了看自己短短的，幾乎要明了的手指。
我甚至也有些懷疑。
如果程妄是因為幻覺，那我現在是什麼？我自己的幻覺嗎？
「程妄。」
虞藻彎下，嘗試著去抱他。
「晚晚已經死了。」
「你該放下了。」
「早就走了，那些只是你的幻覺。」
哽咽著說道，「別再自欺欺人了，這樣下去你會出事的。」
我緩慢地走過去，蹲在程妄旁，一個勁地搖頭，「不是的。」
「程妄，不是你的幻覺。」
「我就在這里啊。」
可惜，程妄本聽不見我的話。
房間里很安靜。
只有門里來多多那邊畫片的聲音，以及程妄抑的哽咽聲。
11
程妄真的看不見我了。
不知道那一天短暫的相見，是不是老天爺給我們的恩賜。
如果早知道只有那一天的話。
我就該多和程妄說些話的。
比如。
他把多多送去福利院吧，我舍不得多多，但也的確不該為他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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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沒有這個責任。
還比如。
虞藻好的。
不像我那麼普通，很漂亮，也溫，還會尊重他。
要不然……就和好吧。
反正他心里其實一直也沒能放下。
還比如——
能不能別忘了我。
我很害怕被人忘。
就像小時候很多次在黃昏時醒來，空的房間里只有我一個人，窗外只有一抹殘，映襯著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
寂靜而寥落。
有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
我很害怕。
12
虞藻每天都會按時給程妄送藥。
可他一次都沒有吃過。
他總是將藥含在舌下，當著虞藻的面吃了，又轉頭吐掉。
可他還是看不見我。
程妄又開始打架了。
其實，他的工作就是打架。
在酒吧里看場子，有時遇見鬧事的，或者同行來搶生意，總免不了手。
我每次都跟在后面。
心疼得要命。
我終于知道，那些供我讀書，給多多治病買藥的錢，是他怎樣在打人與被打間熬出來的。
程妄總是帶著一的傷回家。
然而。
無論他多麼狼狽，回家前總要在樓下小超市里買樣小玩意。
哪怕是一支棒棒糖，一只可的小發夾。
都是送給多多的。
程妄今天買了只很漂亮的頭繩。
回家前，他扯去了手上的繃帶，直奔多多的房間。
他略顯笨拙地替多多扎了頭發，「真好看。」
他笑，「像你姐。」
我站在一旁也看著，「你騙人。」
多多和我一點都不像。
比我漂亮多了，像是我們家里基因突變的產。
程妄蹲在旁邊，了多多的頭發，「多多，你想不想你姐？」
「我很想。」
「是幻覺也好，我好想再見見。」
多多安靜地聽著，當然不會給他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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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這次像是聽懂了一樣，目忽然移到了我上。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眼。
多多能看見我了？
然而。
多多的目并沒有停留，又很快從我臉上移開。
安靜地看向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嘆了口氣。
果然，所有人都看不見我。
我就像一只虛無縹緲的游魂野鬼，沒有落。
13
程妄下樓買菜時。
我蹲在多多面前，輕聲嘆氣，「多多，你以后該怎麼辦呢？」
程妄總要結婚生子，過他自己的人生。
他不能，也不該管多多一輩子。
多多不會回應我。
的目越過我，看向我后的電視機。
畫片里湯姆貓被杰瑞戲弄，摔了一跤后，多多忽然笑了。
看著電視機的方向，就好像在看我。
忽然笑了。
雖然只是一聲。
我震驚地看著，心中酸，「多多……」
忽然，后有人推門進來。
是虞藻。
手里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多多，哥哥讓我來喂你吃水果哦。」
關上門，走到多多面前蹲下，語氣溫。
「來，吃一塊香蕉。」
多多卻不肯張。
虞藻輕聲哄著，「不聽話的孩子不乖哦。」
說話間，卻用力住多多的臉頰，叉起那塊香蕉用力塞了進去。
水果叉捅得過深，多多瞬間干嘔了起來。
虞藻笑著捂住的，「不許吐出來，都吃下去。」
接下來。
強行喂多多吃完了一整盤的水果。
每次水果叉都幾乎捅到嗓子眼，引得多多干嘔。
水果也都是冰過的。
多多從小腸胃就不好，很快便捂著肚子，不會表達，只知道捂著肚子哭。
虞藻嫌棄地瞪了一眼，「就知道哭！」
「和你那個魂不散的姐姐一樣討厭。」
說著，環視一圈，「宋晚，我知道你一定在。」
「但是那又如何。」
「你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和程妄在一起。你放心，我還會扔掉這個小拖油瓶，我絕不會讓拖累我和程妄。」
我死死瞪著。
恨不得將碎☠️萬段。
蹲下來看著多多，皺眉，「不許哭了。」
多多仍在哭著。
虞藻臉上笑意不減，手上卻扯住多多領用力一推。
多多栽下床，額頭撞到了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