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頓了頓,他又笑罵道,「這樣說,好像顯得我很淺。」
可笑著笑著,他卻有些哽咽。
「老子確實淺。」
「后來每次見你,都覺著喜歡。」
「你總嫌自己胖,嫌自己鼻梁不夠高,嫌皮不夠白。」
「但我都喜歡。」
「我從不覺著多多是個麻煩,很像你,尤其是那雙眼睛。」
「每天在外面打的頭破流,但回家以后,看見多多,我就好像是看見小時候的宋晚。」
他摁滅了煙,手指有些抖。
「不是我救了多多,是多多救了我。」
「讓我覺自己還在活著。」
「我還不能死,還有責任,還要替你養大多多。」
「可是……」
「我今天竟把你們都忘了,我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也忘了多多在家。」
摁滅的煙頭在程妄掌心攥著。
他嘆。
「晚晚,我很怕有一天會忘記你。」
我歪著腦袋看他。
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昏暗的線里,他的廓那麼清晰。
「所以,你會嗎?」
「程妄,你會忘記我嗎?」
程妄聽不見我的聲音。
也不會給我答案。
17
程妄從家里出來。
將我的照揣進懷里,出了門。
我一路跟著。
發現他竟然去了一間在營業的鬼屋。
程妄最怕鬼了。
記得過去我好幾次央著他陪我去玩,他都不肯,只有一次被我磨的松了口,可進去沒走幾步,就臉慘白地拽著我退了出去。
「有鬼。」
「。」
他罵了聲,說什麼都不肯再進去。
可這次,他懷里揣著我的照,沒有半點猶豫,快步走了進去。
鬼屋里沒鬼。
但氛圍很詭異。
我這個貨真價實的鬼都被里面栩栩如生的鬼怪嚇得心里發寒,程妄卻全程面不改。
他自顧地往前走著。
后有對,和過去的我和程妄很像。
生嚷嚷著讓男朋友練練膽子。
「快走嘛,」生撒著,「里面都是假的,這世上哪有鬼啊?」
男生不愿地被拽進來。
沒走兩步。
男生忽然罵了一聲,「有鬼!」
「。」
說完,他拽著朋友轉就走。
我抱著手臂看著他們匆匆離開,忍不住笑了。
就像是看見了過去的程妄和宋晚。
再回頭。
程妄也正看著這邊,淚中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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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一直不,有個 NPC 過來嚇他,見程妄轉頭,對方愣住了,「不是哥們,你嚇哭了?」
「別哭啊,哥們這都是假的。」
程妄安靜地看著面前那張鬼臉,問,「你說,這世上真有鬼嗎?」
「當然沒有了。」
對方安他,「我們都是假的,就像老婆餅里沒有老婆一樣,鬼屋里也沒鬼啊。」
程妄沒說話。
只是沉默地朝前Ṱŭⁿ走了出去。
我默默跟著他。
直到走到出口,才聽見他低低說了一聲。
「晚晚,生日快樂。」
18
出來后。
程妄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把我的照拿出來,仔細看了很久。
直到邊坐下一人。
「哥們,這你朋友啊?」
「咋還弄個黑白照,多不吉利。」
見程妄沒理他,隔了會,這人算是反應了過來。
「抱歉。」
「沒事。」
見程妄應聲,這人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你朋友這麼年輕,怎麼就……?」
我也連忙湊了過去。
我也想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不知道為什麼,死后我好像缺失了一份記憶,怎麼都想不起來自己的死亡原因了。
隔了好久,我聽見程妄說道。
「跳,自殺。」
我愣住。
我?自殺?
有程妄和多多陪著我,我為什麼會自殺?
這個問題,旁邊的男生替我問了出來,程妄卻沒有回答。
他沉默著,指腹輕輕挲著照片。
目哀傷。
19
程妄的神狀態越來越差。
而且。
他時常會忘了我。
直到看見我的某件,才會忽然想起我。
而我留下的品,也在逐漸減——
都被虞藻扔掉了。
可虞藻每天喂給程妄的藥,明明都被他吐掉了。
我開始時刻跟著虞藻。
終于。
發現會在飲水機里下藥。
而從不喝里面的水。
程妄每天吃的飯菜里,還會放一些符灰水。
我猜,其作用可能是讓程妄再也看不見我吧。
我很擔心程妄和多多。
但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程妄倒是和那天鬼屋里的 NPC 了朋友。
他蕭問哲,心直口快,但人并不壞,他和程妄很聊的來,干脆搬來了隔壁。
但虞藻似乎很討厭他。
因為,他屋及烏,會在沒事時過來照顧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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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虞藻沒辦法再拿多多撒氣。
他那轉不過來的腦筋,有時還偏偏很靈,會質疑虞藻:
「程妄天天給多多準備好飯菜才去酒吧,怎麼多多越來越瘦了?」
「孩子都干起皮了,你真給喂水了嗎?」
「你家飲水機的水喝的好慢啊,你咋從來不喝呢?」
虞藻每次只能找些理由搪塞過去。
盡管如此。
程妄的神狀態還是越來越差。
甚至有一天,他指著床頭柜上的照,詢問虞藻,「這是誰?」
虞藻笑了笑,「這是我朋友的,昨天我打掃衛生,不知道怎麼放到你房間來了。」
程妄嗯了聲。
沒有懷疑。
他真的忘了我。
他也忘記了多多,他站在門外點煙,皺眉看著房間里扯著紙條的多多,「這孩子哪來的?」
虞藻說,「你撿回來的,算是領養。」
「我怎麼不記得了?」
虞藻遞給他一杯牛,「你最近總是熬夜,神太疲憊了吧,有時候我早上和你說的事到晚上你就全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