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本來就是要不斷試錯的。」
04
我一直奇怪,在這個資匱乏的地方,陳南綱是如何留著一頭優雅的長卷發。
據我所知他并不是自來卷。
直到我和他吐槽他如今留長發的樣子像一只非洲吸鬼,他淡淡瞥了我一眼,帶著我去了理發店。
說是理發店,其實就是一個凳子,一張紙殼牌匾。
理發的是個胖胖的本地人,著一口糙的英語:「Alex,要等一會兒,還是要卷發嗎?」
陳南綱的狐貍眼笑瞇瞇,他說英語時聲音像極了漫里的貴族:「不卷了,剪寸頭。」
理發師正在用類似燒火鉗的東西給一個麗的姑娘燙發,這樣老式的工是我難以想象的。
「哦緹娜!」
陳南綱又開始他那夸張的表演:「不要張,相信我,你絕對適合卷發。
「你的人禮,希我送什麼禮給你呢?」
他在跟那個燙頭發的生說話。
緹娜眼底的張漸漸轉變為驚喜,帶著期盼:「我希 Alex 能陪我跳一支舞。」
陳南綱做了個紳士禮:「如你所愿。」
轉而對理發師道:「Barry,看來今天我是不能剪頭發了,畢竟沒有哪個陪公主跳舞的王子會留著趴趴頭皮的短發。」
笑死,陳南綱這個細塌。
來排隊剪頭發的人不,陳南綱選擇上手幫忙。
很奇怪,除了緹娜,我沒有看見任何一個人過來弄頭發。
「為什麼沒有孩子過來剪頭發呢?」我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問道。
不是為了,而是在這個地方,水資源極其珍貴,洗頭發洗澡是很奢侈的事,我看見大多數長頭發的人頭發開始打結,油膩膩灰蒙蒙,如果剪短的話,會更好打理。
「因為士們心里都有好的期待,等到戰爭結束。」
我聽見 Barry 用清晰的中文說:「們那一頭麗的長發或許能換取一筆不菲的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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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我振聾發聵。
我驚訝看向他。
他似乎是以為我在驚訝他為什麼會說中文。
只見他手上作不停,笑哈哈看著我:「我跟 Alex 學了大半年的中文,等以后,給從和平之都來到我家鄉的中國人做向導。」
05
緹娜的人禮就在晚上,我被陳南綱拽到篝火邊的時候,真想一拳頭攮死他。
我都還沒來得及準備禮!
陳南綱彈著手風琴,一曲結束,他走到緹娜面前出手,請跳舞。
他們在圍圈的人群中翩翩起舞。
我無比后悔自己學的樂是鋼琴,如果我學小巧一點的樂,比如小提琴,只要我在來肯尼那前頭昏腦熱,說不定就會把小提琴帶過來,剛好給他們伴奏。
肯尼那對人禮其實沒那麼重視,只是明天,啊,他們不確定明天還能不能活著。
今天的事今天做,能做的事早點做。
死的時候別那麼痛苦,這大抵是他們心里最敢想的奢求了。
滿滿儀式的人禮結束,我和陳南綱、Barry 陪著緹娜及其另外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坐在地上聊天。
如果戰爭結束,你們會想做什麼?
Barry 提出這個問題,目落在幾個孩子上,帶著慈。
和國的小孩好像沒什麼區別。
有想做警察的,有想做科學家,還有想做飛行員的。
「那麼,緹娜你呢?」我見遲遲不回答,問道。
說:「想陪叔叔伯伯一起填彈坑。
「希肯尼那早日恢復到山清水秀的模樣。」
06
陳南綱的床鋪就在我隔壁。
雖然這個地方的人們在水深火熱之中,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在思考送緹娜什麼樣的人禮中睡。
醒來的時候天大好,是難得的晴天,陳南綱側臥面對著我,狐貍眼是睜著的,就那麼直勾勾看著我,我一激靈彈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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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嗎?盯著我做什麼?」我憤憤道。
陳南綱慢悠悠起來,視線在我臉上就沒挪開過。
他說:「我發現,你睡著的時候像一只貓。」
我頓時不已,向他的目帶著贊賞,捧著自己的臉搖晃腦袋:「你是表達,我像貓一樣可嗎?」
陳南綱眨眨眼睛:「你知道的吧,貓在放松的時候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你與貓不同的是,你是張著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還流口水。」
我勾起的角隨著他的話一點點落下,咬牙切齒問他:「你是想說我睡覺打呼嚕?」
隨后整個營地都充斥著我的河東獅吼:「不可能,陳南綱我告訴你,我睡覺不可能打呼嚕!更不可能流口水!」
解救陳南綱的是我第一天來到肯尼那遇到的那個戰地記者,看上去十分年輕,應該沒我大,說不定剛從校園進到社會沒多久。
想給陳南綱做個專訪,畢竟是國紅極一時的「鬼才導演」,如今在這里當志愿者,滿滿的正能量,適合放在國宣傳。
在采訪結束后,我看著那張斗志滿滿的稚臉龐,忍不住問:「你來到這里,不害怕嗎?」
我當初選擇來肯尼那是一時沖,事實上坐在大上往和平醫院趕,聽著偶爾的轟炸聲,我就已經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