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沙發上和川大師聊天。
【小天：我真的沒辦法出門，你不能過來嗎？】
【川：？我找你老公罵是吧？】
我咬了咬牙：【那你知道許天這個人嗎？】
【川：我發現你這小鬼把我當查戶口的。我兩年前才認識的謝疏亭。我咋知道你是方天許天還是孫天李天。】
【川：真這麼好奇，自己去問他瞞了你什麼啊。】
男人穿著高領黑薄，正背對著我。
他的手機，就放在茶幾上。
我耳鳴得厲害。
好想。
好想走，每天都試一遍碼，直到把它打開。
我探出指尖，謝疏亭突然出聲：「過年我要回趟家，生病，我得去看。」
我微愣，想到遲思潤說的話，為了跟我在一起，他應該和謝家產生了矛盾。
「好，我乖乖在家里等你。」我一邊應他，一邊低頭給川發消息：【過年可以出去。】
謝疏亭又說：「老婆當然跟我去啊，你一個人我怎麼放心。」
「啊……我，我也跟你回家嗎？」指尖在那條信息上，匆匆撤回。
我不清謝疏亭在想什麼。
他撥開額間碎發，轉沖我笑：「我的婚禮上，總不能全是水軍吧。」
礙于我的份，謝疏亭原本不想請家人朋友，打算花錢找陌生人當婚禮氣氛組來著。
「可你家里人會想看到我嗎……」
謝疏亭本不知道遲思潤生氣之下對我說的話。
他一直不讓我接人，唯獨他病倒那天是個意外。
他的家人，和遲思潤對我應該是一個態度的。
「我管他們想不想看到。」
我怔住。
「只是帶你見我的，除了，我都不在乎。」
還是第一次。
從謝疏亭口中聽到恨意分明的話。
12.
我想謝疏亭一定是提前跟家里人打過招呼了。
不然他爸媽看到我，怎麼會姿態溫和，像第一次見到我般，對我笑：「你就是亭亭的朋友呀。」
我僵地應和，目飄向坐在八仙桌上的遲思潤。
為謝疏亭的書，連老板過年也要陪同嗎？
「思潤，過來見見你二嫂。」
遲思潤竟真的喊了。
「二嫂好。」
藏在下的手揪著謝疏亭，他攬住我的肩，越過遲思潤和他爸媽，「我跟吃過年夜飯來的，就不陪你們寒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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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謝家父母沒出聲。
謝疏亭帶我去了后院。
他腳不好，住在院里的廂房。
我拉了拉謝疏亭，他猜到我想問什麼，淡聲道：「遲思潤是我繼弟，那是他媽，也不是我媽。」
「我爸是個吃絕戶的贅婿，我媽已經死了。」
驟然聽到世家。
我走路的作慢了一拍。
他平鋪直敘，語氣聽不出緒：「我跟我媽姓的，我其實是我外婆，謝家一代代只招婿，結果到我媽這代，招到不安分的東西，命沒了，錢沒了，謝家也快改姓遲了。」
我沒說話。
謝疏亭繼續道：「我還有個大哥，我媽死之后他就出國了，如今也不回來了。你知道我媽是怎麼死的嗎？我爸腥，被我媽撞到，我媽要離婚，他們害怕丑聞曝，害怕分不到錢，生生把我媽從樓梯上推下去的。」
「我媽原本當時住隔壁那個家，是我在小學摔到，才過來這個家，要拿錢包去學校接我，而我媽的錢包為什麼會在這個家，是因為前一天我爸賭錢欠賬，早上把我媽錢包走了。」
謝家的宅子是連到一塊兒的兩棟。
剛剛在外面，我看到右邊那棟已經荒蕪了。
他突然停下腳步，「而我當時摔到，是因為我非要貪玩，和同學比誰能從樓梯上跳下去。」
「很玄吧，最后從樓梯上下去的，是我媽。」
在他推開房門前的那剎那。
我站在他后，隔著厚厚的羽絨服摟住了他。
冬天的風冷蕭瑟。
除夕的夜昏暗。
我趴在他脊梁骨的位置，低聲說：「不是蝴蝶效應，也不是玄之又玄。」
「是殺兇手犯的罪，與你無關。」
「哪怕你當時沒摔到，媽媽沒撞見出軌，只要惡人還在作惡，總有一天，惡還是會被發覺，這世間的事總是紙包不住火的，這世間的苦痛也不能用自責消解。」
「錯的是他，不是你。你知道嗎？謝疏亭。」
紅燈籠下面。
謝疏亭高高地抱起我，仰頭跟我接吻。
腦袋撞到紙燈籠。
我害怕摔倒，又害怕著火，推不開他，只能掐他的脖子讓他松開。
即使這樣，謝疏亭也樂在其中。
「好爽，老婆，多掐掐。」
我一掌拍到他臉上，恥到指尖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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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八道……」
13.
從房間出來，已經是深夜了。
謝疏亭陪老人家說了話，又拉著我過去，像小孩子展示心的玩那樣，給看。
他年紀大了，眼睛花了，其實什麼都看不清楚。
「答應要看我們結婚，是不是還得再請個人全程陪著？」
跟謝疏亭往客房走的路上，他一直在問我婚禮事宜。
我點點頭，又說：「其實你可以把接去我們那邊住。」
「住慣老宅子了，不愿意搬。」
我還想再說什麼，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下。
一僵。
那聲音不是系統通知音，是微信消息的震音。
最要命的是，它震個不停。
左手被謝疏亭牽著，我別扭地出右手去掏左邊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