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越來越大,遲父又懼又氣,趕往外退:「畜生!不要命了……誰準你放火燒祠堂的!」
火把落地。
眼前昏暗。
我被謝疏亭抱進懷里。
聽到他說。
「我媽讓的。」
15。
眉心的沒了。
我沒有什麼覺。
謝疏亭的臉卻一天比一天差。
每天晚上睡覺,他都要盯著我的臉看。
偶爾我睡醒,會發現他還睜著眼。
這種時候,我就會隨口問一句怎麼了。
他的回答,像機人:「沒了,寶寶的沒了。」
「寶寶,長。」
「寶寶,長。」
……于是我也不問了。
而謝疏亭在嘗試過各種輸出氣的方法都無果后。
找來了應川。
「大師,以前老婆吸我的氣就能長,現在為什麼長不好?」
應川托著下,「緣主稍等,我想想哈。」
微信里,他發來一條消息。
【川:戚百鬼,就是現在!】
我半是無語,半是暗喜。
就是現在。
謝疏亭的手機,放在房間里。
外面有川大師拖著。
我順利拿到他的手機,銷上門,蹲在地板上試碼。
首先是謝疏亭的生日,10 月 12 日。
碼錯誤。
其次是的生日。
碼錯誤。
難道是他被為鬼的我纏上的那天?
碼錯誤。
……
數次之后,要等 15 分鐘才能再試了。
我焦慮地等著時間,心不在焉,總怕他們的對話聲停止。
飄的視線落到電腦屏幕上。
我愣了愣。
謝疏亭早上的直播忘記關了。
【睡一覺醒了,人呢?別告訴我老謝播著播著去談了哈。】
【我推的謝哥:xs,哥腦你才知道啊,他賬號 id 不都是的。】
【瘋狗喂人謝謝子,嫂子是人,他是瘋狗,謝謝。】
【我推的謝哥:我不是說 id 名,我說 id 號——T0714T1012,這對稱的格式,肯定又是小的把戲,我猜是兩人名字里的字母+生日。】
亭 1012。
天……0714?
我的耳朵里,好像在放煙花。
讓我快要聾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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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分鐘后,我用 0714 打開了謝疏亭的手機。
他的微信,如他所說很干凈。
里面有我,有公司群,有工作對接人。
我點開了他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
靠著床,抖得不像樣。
那是一條 2016 年的朋友圈。
僅此一條的朋友圈。
【我的高中結束了,我的暗也結束了。】
【和許南天一起申到了 A 大,以后不用再麻煩大哥幫代購啦。】
許小姐。
方天。
復合。
我猛地回退,去翻相冊。
個人收藏里面。
麻麻的,都是那個孩。
的趴桌睡,下的背影,咬著筆做題,手牽著手的影子,放到一起、映著兩人模樣的學生卡……
他的鏡頭里沒有自己,只有許南天。
因此合照唯獨一張。
照片中,許南天挽著他的手臂,眉心是有的。
我著手掏出自己的手機,在瀏覽檢索幾個關鍵詞:「許南天 2021 年行李箱碎☠️案」,無果。
我又點回謝疏亭的微信,拼命地、拼命地尋找,關于許南天的痕跡。
到最底下,找到了。
那里,有一個永遠不會再彈出消息、永遠不會頂到上面的聊天框。
「停一停:一定要分手嗎。」
「小天:嗯。」
「停一停:天高高不窮,地厚厚無極。許南天,我祝你天高海闊。」
【小天:謝謝你的八年,謝疏亭。】
2021 年 1 月,謝疏亭沒有回復這一條。
2021 年 3 月,謝疏亭回了,許南天卻沒回。
【停一停:許南天,我不要分手。】
因為 2021 年 2 月,許南天就已經死了。
2023 年 4 月,在出租屋,看見了住進兇宅兩年的謝疏亭。
2024 年 4 月,許南天終于記起了謝疏亭。
我不是方天,我是許南天。
16。
【川:小鬼,作戰進行得怎麼樣?】
我關掉了謝疏亭的直播。
回消息:「不怎麼樣,謝疏亭的碼實在太難破解了。」
「川:反正我只能給你拖延到這,你的也老老實實長出來吧,你這樣他可要瘋掉了。」
「川:你不知道,他本來最討厭我的,剛剛竟然求我讓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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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你們夫妻倆,一個把我當戶口普查的,一個把我當扁鵲華佗,我這輩子只想當個見錢眼開的驅鬼師,可不想跟你們朋友啊。」
川大師這人也很復雜。
一邊想超度我,一邊又暗放水。
上次在祠堂,謝疏亭被遲家父子藥暈關了起來,其實就是他讓守在門口的徒弟喊人放人的。
我著眼睛,這次有點大方。
「小天:轉賬 200000」
【川:又干嘛?你老公說了,死也不要跟你分開,我可不敢送你走了。】
【小天:恤金。】
17。
因為眉心的沒有徹底長好。
我和謝疏亭結婚的時候額頭上了個大大的紗布。
婚禮除了氣氛組,就是和拿錢當一日老人之友的川大師。
神父在問:「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是永不止息,不求益;是不嫉不妒,凡事包容。方小姐,你是否愿意與謝先生相,度過這一輩子?」
我想說愿意。
謝疏亭突然打斷:「等等。」
「神父,我老婆不需要忍耐,我老婆就要求益,我本人就最嫉妒。」
「這詞不好,別念了。」
草坪上,川大師帶頭發笑。
前來打工的氣氛組陣陣喧嘩。
謝疏亭全然不在乎這些腔調。
他指腹刮蹭著我手背的,眼神黑:「我不在乎生與死的定義,我也不在乎這輩子下輩子,沒有也可以,我只想你,好好長。」
聽到他的瘋話。
我的心竟然的,像被羽撓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