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砰的一聲關上門,以至于沒有聽見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06
徹夜失眠,我忍無可忍,在深夜打通了房東的電話。
被氣得罵了整整五分鐘我也毫不在意,我只是固執地問:
「可不可以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或者、或者,能不能告訴我他姓什麼?」
姓什麼都可以,只要不是姓徐。
房東被我糾纏怕了,最后告訴我那個租客姓孟,又和我說,如果我以后再大半夜的打電話給,我就可以從這個房子里麻溜滾出去了。
掛斷電話,咆哮聲猶在耳邊回,但我的確可以安心睡上一個好覺了。
心中的慌漸漸散去。
對啊,學神怎麼可能是徐鶴知,他怎麼可能從江城莫名其妙地跑到這樣偏僻的三線小城市。
我知道這樣對一個好心教我學數學的無名鬼有一點不公平。
但那一刻我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太好了。
原來他不是。
07
徐鶴知是我的高中同桌。
都說年時不能遇見太過驚艷的人,這話說得真的不假。
徐鶴知是真正的天之驕子,他的父母都是高知,每次考試他都甩第二名一大截,學科競賽直接保送江城大學。
這樣優秀的人偏偏還不是個書呆子,籃球、小提琴、圍棋、書法……他全面發展,樣樣通。
所有人都覺得他冷淡孤傲,很難相。
但我卻從不這樣覺得。
他會每天一小時給我數學補習,不厭其煩地回答我每一個問題,給我帶好吃的點心,包容我的迷糊木訥。
有一次數學卷子被人搶了,有人嘲笑我:
「這麼簡單的題目都能做錯,陳嘉言,你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智商啊?」
我踮起腳,卻怎麼也夠不到被人高高舉起的卷子,我死死掐住手心,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一片哄笑。
徐鶴知就是在那樣狼狽的形下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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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冷淡地從那人手里輕易奪回了試卷,仔細平上面的皺褶,只是在看見我竭力抑淚水時,顯而易見地停頓一瞬。
角一點一點抿起來,骨節被他得嘎吱作響。
他把試卷塞進我的懷里。
拳頭揮過去之前。
徐鶴知漫不經心問他:
「只超及格線一分的分數就這麼值得你驕傲嗎?」
「也對,畢竟你的自信都是批發的,腦袋也只是用來顯高而已。」
08
我是被學神吵醒的。
一晚上心神不寧,最后只睡三四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時鐘已經近八點,學神在我耳邊幽幽開口:
「距離考研不足五十天,你這個年紀,是怎麼睡得著的……」
嚇得我從床上蹦起來。
我沒聽見學神的敲門聲,也沒聽見昨晚他提醒我今天還有早八的課。
早上他先是敲了五分鐘的門,見我一直沒醒,而早八時間越來越近,索直接穿過房門把我喊醒了。
我沖進洗漱間里刷牙洗臉,看著空中時不時飄過一兩本書、水杯,還有一條圍巾。
冬天已經來了啊。
書本和包已經被他整理好了,我咬著面包穿鞋,有些口齒不清。
「大恩不言謝,恩師,今晚我給你捎好吃的回來。」
學神吃不了人類的食,但他喜歡看著我吃,然后梅止。
畫餅嘛,誰不會?
反正最后都會落進我肚子里。
他哼笑一聲,我猜他此刻正抱臂倚著墻,饒有興趣地看著我手忙腳,因為他的聲音慢悠悠的。
「既然你承認我是你恩師了……」
「都說一日為師,終為父。」
我不解地抬起頭。
他似笑非笑說:
「乖,聲爸爸聽聽。」
我:「……」
09
我是不可能對占據我房子的無名鬼認賊作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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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扮了個鬼臉,轉就跑。
那天夜里,我當著學神的面,心滿意足地吃完了炸、小龍蝦,還有燒烤。
尤其還向學神詳細描述了一下食的味。
向鬼炫耀的報應就是,我被打翻了的小龍蝦澆了一,渾狼狽。
雖然學神一直在忍笑,再三向我保證不是他做的手腳。
但還是很氣啊!
頭腦不清醒的后果就是洗澡忘記拿服。
我在穿著臟服重洗一遍和喊學神幫忙拿服之間猶豫了一下。
丟人還是丟鬼,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課題。
就在我咬著牙,將邪惡的爪子向了那堆戰損版睡時,有個聲音幽幽傳來:
「喲,怎麼?終于想起自己忘拿什麼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止不住地四下張,慌張到差點因踩了水而摔倒。
我頓時磕磕絆絆起來。
「……你不是答應了不會進來的嗎?」
學神輕哼一聲,敲門聲卻落在磨砂玻璃外,我約看見睡在門外飄,學神耐心又倦懶地又叩了叩門。
咚、咚咚。
像是敲在我心上。
他慢悠悠地問:
「不拿嗎?」
等我心虛地開一條,飛快將服勾進來之后,我卻又忽然僵在原地,恥得忍不住拿腦袋撞墻。
明明可以等他走了再拿的。
我捂住了眼睛,止不住懊惱。
被風過的指尖仿佛還在發燙。
就像他順手撂下了一簇火。
10
那天晚上,我一反常態的,沒有翻開任何有關數學的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