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點不在學校附近,我定了酒店,忙忙碌碌地收拾行李。
學神看著我忙碌,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麼,我只是有一點舍不得離開。
臨出門前,我把學神喊來,讓他站在我面前不要跑。
我十指相扣閉上眼睛,對著學神許愿:
「學神保佑我考試順利。」
高中時候的每一場考試前,我都會對著徐鶴知許愿。
無一例外的,每次都很靈驗。
除了那一次,高考的前一天,我一本正經對著徐鶴知許愿的時候,那個曾經搶我試卷嘲笑我的男生打斷了我。
他耳尖微紅,和我說:
「陳嘉言,我喜歡你。」
「希你高考順利。」
被打斷了的愿果然不再靈驗,缺了一門科目的分數讓我只能讀一個普通的二本。
沒有科研條件,沒有保研名額,我從不參加任何無意義的社活,埋頭扎進圖書館里,為他們之中的怪人。
到最后,我不了舍友的徹夜打鬧,搬到這座兇宅,然后遇到了學神。
有人去我的眼淚。
學神輕嘖一聲,他低聲說:
「哭什麼?」
我睜開眼睛,淚眼朦朧,卻只能看見面前虛無的空氣。
我聽見學神的聲音懶懶散散:
「放心吧,學神保佑你。」
「陳嘉言,這次考試,你一定會順順利利。」
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我答得很好,我的短板只有數學,但那張數學卷子卻出乎意料答得很順利。
落日漸去,雪花飄下來,就像是高考那天的暴雨。
有人出現在街角盡頭。
那個人左眼傷疤可怖,上穿著陳舊的黑外套,神背有些看不清。
他踩著雪,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我松開了背包的指尖,歪著頭,忽然問他:
「你知道嗎?」
「我等你很久了。」
20
或許四年前這筆賬就應該算清。
車禍卻肇事逃逸的司機,四年前因怨恨報復而綁架我的兇手,他姓埋名人間蒸發,卻從未想過停止找到我。
現在,他找到了。
而我,也找到他了。
我看著他漸漸靠近,忽然開口問他:
「你躲在學校附近的那個小區,明明可以等待時機殺了我。」
「為什麼……要在那間房子里犯下命案,偽裝墜樓,引發警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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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吃地笑了。
「你是想問那個人吧?」
「我記得他,四年前那天暴雨,就是他救了你,否則那時候你就已經死在了我手上。」
「這次也是,如果不是他忽然出現,六月十五的那天ṭùsup2;晚上,你本該死在我的手里。」
我的眼睫了。
六月十五,是我父母的祭日。
學校里燒不了紙錢,我考了一天的試,最后在那個傍晚,出了校門。
21
周姐和警察來的時候,我渾是地站在路燈下,飄落的雪花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那個人躺在雪地里奄奄一息,警察把他拷起來,他也再沒有反抗的余地。
周姐嚴肅地和我說:
「你要去醫院驗傷。」
我搖頭朝笑,揚了揚手臂的駭人傷口:
「我查過啦,我這算正當防衛,不負刑事責任的。」
現在的我是徐鶴知給的。
所以我不會毀了自己。
知道我上發生的所有事,那個人曾經躲在那間房子里,他曾在墻上滿我的照片,企圖策劃殺死我的行兇手法,卻因徐鶴知的出現不得不落空。
我在遇到那個人的第一時間就撥通了周姐的電話。
我等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我無數次試想過這一天的到來,試想過他會拿出什麼樣的武,試想過他會先邁左腳還是右腳,試想過他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出現在我面前。
這四年里我從未有過一天停止。
我練過拳擊,學過散打,大學四年里我唯一加過的社團就是武。
教得不我就省吃儉用報班學,最累的時候是我被打趴在地上,渾到就連指尖都在痛,卻還要咬著牙爬起來,為了生計,去做校外的兼職。
四年前執著于抓住兇手,卻因力量懸殊而被報復險些喪命。
那樣致命的錯誤,我不會允許自己再犯第二遍。
周姐神復雜地看著我,著我的背影,半晌沒再說出話來。
耳邊風聲凌冽,我的腳步越來越快。
跑到氣吁吁,跑到心跳失速,我跑回那間兇宅,那個所有人都視為不祥的地方。
我想要見到學神。
現在,立刻,馬上。
可Ṫū́ₓ我推開門,黑暗中一片寂靜。
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學神?」
空空,沒有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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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抖,有滾燙的東西從眼睛里掉下來。
「……徐鶴知,你還在嗎?」
徐鶴知又一次離開了我。
沒有人會再開口回應,也沒有人會在深夜為我留下一盞燈。
高中整整三年的補習,說話時不經意的驕矜,還有他的刀子豆腐心。
我向他許了整整三年的愿,每一次,徐鶴知都會笑著回應我:
「放心吧,學神保佑你。」
「陳嘉言,這次考試,你一定會順順利利。」
所以,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他?
我以為自欺欺人就可以藏起一切,我以為
我們還會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有人不顧地來救我,一遍又一遍。
我捂著眼睛,眼淚卻怎麼也忍不住,從指里掉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