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拳打在他下。
他惱怒,按住對講機,關監控。
「你死定了。丁康。」
話音未落,我反手抓住他的頭發往門上一撞。
砰的一聲,半個別墅都響了。
然后我看到了兩個保安遠遠跑過來。
而在二樓,也懶洋洋出現了一個裹著睡袍的老男人。
老男人居高臨下輕蔑一笑。
11
我見到了楊璽。
他赤裹著一件浴袍靠在沙發上。
老趙按著我肩膀,將我薅在他面前,在我肚子上踢了一腳,我捂著肚子坐好。
「我認得你。」
他笑得賤,又來學我老婆的樣子:「這是我人——丁康。丁康是吧。」
他說:「你真賤啊,你這樣子,你老婆知道嗎?」
兜里的電話震起來,掉在地上,是醫院來的。
我說:「老板,我是來問問工資事的。」
「想要工資啊。」
「是。老板要是覺得我能用,我一定好好工作。老板要是覺得我礙眼,我可以走,也不鬧,只要把那一個月補償給我。」
「什麼補償啊?」
「做完手的營養補償,如果試用不合格還是會給的補償。」
楊璽說:「哦,多錢吶。」
「十五萬。」
「這個錢不多。」
我看著電話停下來,又無聲響了第二次,在地上轉。
「那就求老板給我吧。」
楊璽旁邊那個小三靠在他懷里,松松垮垮的裳出一抹白。
「求人可不是這麼個態度哦。」
我問:「老板娘想要我怎麼求。」
小三咯咯笑起來,看了一眼老板。
「我記得你撿狗屎很厲害。」
懶洋洋站起來,走到旁邊拎起一瓶酒,砰的一聲。
紅酒在地上砸碎了。
我撿地上摔得玻璃渣:「把這些撿干凈,一片一片用手撿,跟那天撿狗屎一樣,仔細點。」
我問:「撿完了就給我錢嗎?」
小三咯咯笑:「這瓶酒知道多錢嗎?羅曼尼康帝,二十萬。你覺得,楊哥給不起你這點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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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地上的碎片,這瓶酒是二十萬。
我低頭開始撿。
老趙呸了一口:「就會跟我耍威風,現在還不是像條狗。」
楊璽靠在沙發上,小三往他懷里拱。
「楊哥,人家這個主意好不好?你高興嗎?你笑啦,楊哥……人家想要那個 BKmdash;—」
楊璽說:「丁……丁啥?」
老趙彎腰賠笑:「丁康。」
楊璽說:「丁康,你認得不?和你老婆同一個酒店的,以前就是個前臺——看看過的日子,看看你老婆過的日子——還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說你賤不賤?」
「我賤。老板,我撿完就給我錢嗎?」
楊璽說:「你算個什麼——對了,差點忘了,你沒有了。你說你都不是個男人了。你老婆以后豈不是守活寡。知道嗎?手醫生是我醫院的,就稍稍幫你多了那麼一寸。」
我兩手都是碎片,膝蓋也被扎破了。
手機現在換了我媽的來電。
嗡嗡嗡。
老趙一腳踢開。
另一個保安張超悄悄走過去,撿起了手機。
「我說,沒關系,老板,你把我的工資給我,手做了就做了。我不追究。」
楊璽搖頭:「都說不能把低層的東西當人,我以為偶有那麼一兩個有脾氣的,現在看來,也就這樣嘛。你以為我真就那麼喜歡你老婆那種土鱉啊,老子到了這個層級,什麼人沒有,什麼男人沒有?就是閑著無聊,耍一下。可惜啊,不好玩。」
我捧著那一捧碎片:「老板,我撿完了。」
我把碎片放在旁邊,然后從懷里掏出那合同和帶著溫的支票,掉手上的遞過去。
「老板,你看。」
楊璽看也沒看,了個懶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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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上前一步,要給他帶路。
張超把電話給我:「一直打。你媽的。」
我接了。
電話那邊說:「康康,康康——剛剛醫院電話……」那邊一下哭了起來。
我整個心都僵了。
我媽帶著哭聲一邊咳一邊說:「康康,——媽現在在西河路,媽真是個廢,媽坐反車了,媽馬上就到——媽從這里穿過去——小紅豆小紅豆——小紅豆怎麼辦啊,康康,媽馬上就來了……媽錯了,媽早上五點那班車就該來的,媽不該省那幾塊錢——康康,媽對不住你,對不起朱珠,朱珠——朱珠——連小紅豆最后一面都沒看到。」
我張了張,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了。
我媽哽咽說:「醫院說,不用拿錢了,過了時間了——康康啊,你在哪里,你要穩住,你還有小紅豆——你快去,朱珠——」
戛然而止。
砰的一聲。
就算春天的旱雷。
砰。
砰。
砰。
電話里只剩下一聲尖,尖沒了,是一聲一聲的嘟嘟。
我抬起頭。
華麗的客廳所有的水晶燈在我眼睛里閃耀。
就像炸裂的煙花。
我一不。
老趙罵罵咧咧推開我,我退了兩步。
腳上踩到了碎裂的玻璃,扎了進去。
并不覺得疼。
管家皺眉:「這地毯清洗費很貴——」
楊璽滿意我的馴服。
「真像條狗,還是條蠢狗。你真以為我會給你錢?沒事啊,多讀書——是啊,我們是有合同,但是我不履行,你能怎麼辦?我有醫生,有律師,有一群專業人給我做事,他們只要幾千塊,就能想一堆法子搞死你們這些白癡——」
「你可以去告我啊,打司要錢啊——等法院來找我申請強制執行就行。」
「至于賠償?呵呵,你們簽的都是個新注冊的公司,現在不想用了,我就把公司注銷了——公司都沒了,談什麼賠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