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不再有輕蔑。
過了片刻,他問:「你才十四歲,這些東西是哪里聽來的?」
我說:「市圖書館里有很多書,我很看書。」
其實不是。
媽媽接待的客戶中,有很大一批就是外企買辦的益者。
他們鉆空子,通過帶關系和信息差謀得財富,卻把一切都歸功于自己的本事和能力。
并在某個醉醺醺的午后,摟抱著懷里的,迫不及待地吹噓自己往日的功。
想到這些,我用力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這里仍舊是爺爺莊重古樸的書房。
而并不是燈照耀下,昏暗曖昧的臥室。
啪啪啪——
是許之陳輕輕鼓起了掌。
他說:「思榕只有十四歲,閱讀和思考能力卻很強,值得肯定。」
他看向我,表溫和真摯:「我自愧不如。」
我連忙搖頭:「是湊巧罷了。哥哥說的那些金融和經濟概念,我都不知道,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短暫的安靜后,許之陳問我:「思榕,你想和我一起學習嗎?」
6
在許之陳的建議下,爺爺準許我旁聽。
但他依舊對我有懷疑。
他疑心這是某種另辟蹊徑的辦法。
目的還是從他手里騙到錢。
于是,他要求許之陳定期向他匯報我的況。
其實,無需許之陳監視,也無需誰迫我。
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課、下課,一到休息日,不是練琴,就是泡在圖書館里。
這是我曾經求而不得的生活。
我怎麼會不珍惜?
幾個月過去后。
爺爺的書房里,我不再總是傾聽者。
往往,就爺爺拋出的某個問題,我會和許之陳辯論得面紅耳赤。
直到爺爺停。
不知從哪一天起。
爺爺不再用提防的眼神看我。
許之陳也停止了向爺爺匯報我的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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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抱怨,對我的關注讓他浪費了一些時間,所以他才會在某次小測上,輸給了我。
對此,爺爺只是大笑。
我裝作不知道這一切,只是默默刷著我的習題。
在學校里,我的認真學習也帶來了厚的回報。
一次數學競賽中,我拿到了一等獎。
老師說要在家長會上點名表揚我。
只是爸爸一如既往地不靠譜。
他承諾會來參加家長會,可離開場還剩半小時的時候,他卻告訴我來不了了。
他說:「思榕,爸爸有個很重要的會要開,讓保姆給你開家長會吧,乖。」
可電話那邊傳來的,分明是一群人的笑聲。
我沒有拆穿他,淡定地掛了電話。
然后,把教室黑板上著的數學競賽表彰名單,發給了爺爺。
名單上,我的名字和許之陳分列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榜首,兩個ṭű⁺「陳」字,在下熠熠生輝。
附言:【爺爺,爸爸臨時有事,來不了我的家長會了,可是老師很想跟我的家長聊聊我以后的發展。您能來嗎?】
爺爺親自來了學校。
這是連許之陳也沒有過的待遇。
班主任誠惶誠恐,校長也急匆匆趕來接待他。
爺爺泰然自若地坐在了校長辦公室的主座,問:「我孫平時學習怎麼樣?有沒有要改進的地方?」
明知故問。
班主任連忙說了一大堆好話,表示我在各方面都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好學生了。
爺爺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家長會結束后,他遲疑了片刻,居然吩咐司機開車去商場。
他說:「我看你們班的那些小姑娘,各個都穿得花枝招展的,怎麼就你那麼樸素?是不是你爸虧待你了?」
最后,他給我定了六七套。
又給我買了好幾個包。
看著賬單上的數字,我誠惶誠恐。
「爺爺,你現在不擔心我圖你的錢了?」
他放聲大笑:「圖唄,我還擔心你不圖呢!」
我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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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李以為,要討好爺爺,必須靠可,靠緒價值,靠裝乖撒。
可不明白,爺爺是白手起家的創業者,他見識過的糖炮彈、人黑暗數不勝數。
他不需要,也看不起來自于廢的贊和撒。
一個垂垂老矣的掌權者。
最希見到的,是生機的后輩。
而我,只要不斷地證明自己的能力,遲早會為第二個許之陳。
爺爺的心肝寶貝。
7
幾年后,爺爺專門為我和許之陳裝修了一間書房。
當我正和許之陳下圍棋的時候。
消息傳來,爸爸一意孤行,不顧爺爺的阻攔,把幾千萬投資給了一家空殼公司。
而現在,那家公司雷了。
隔壁書房里,爺爺無比震怒。
隔著一堵墻,都能聽見他的怒吼。
「你脖子上頂著的是個腫瘤嗎?我告訴你多次了,那家公司不靠譜,你為什麼不聽?!」
「解釋個!以后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你給我滾,我就當你死了!」
我心一沉。
和前世一模一樣,爺爺要把爸爸逐出家門了。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爺爺會不會遷怒于我,像趕走陳思李一樣,把我也趕出家門?
砰——
書房的門被推開。
爺爺盛怒地站在門口,表難看。
「陳思榕,你出來。」
許之陳迅速地起,擋在我前。
「外公,不管舅舅做了什麼,思榕是無辜的。」
爺爺冷冷道:「不關你的事。」
許之陳還要說些什麼,我拽了拽他的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