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我走來時,耳畔邊是空鳴的。
一場對視下來,我眼睛瞪得像銅鈴,不敢有任何松懈,生怕眨眼。
溫斂最先移開了目。
在眾人的起哄下,他喝了三杯酒,最后坐在了我旁邊。
約中聽到了一聲輕嘆,又似喃喃自語:「真是……眼拋給了瞎子看。」
我眨了眨有些發酸的眼,有些茫然。
不是,他已經對視了,怎麼還要喝酒?
后面他又輸了,依舊是大冒險——選擇在座的任意,問要微信,并且發一句【我喜歡你】。
他窘迫,求救的目落到了旁邊的我上。
他長得實在好看,那雙眼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人說不出拒絕的話。
等反應過來時,我已經把手機放到了他跟前。
終于,這個游戲不再揪著他一個人了。
04
我忍了半晌,最后扯了扯他的角,小聲說:「下次這種游戲別參與了,你的運氣實在有點背,容易被耍。」
我算是看出來了。
他們這是有預謀地借著游戲名義捉弄人。
溫斂上揚的角僵了僵。
緩了好一會兒才用遲疑的語氣問我:「他們,剛才是在耍我?」
我點點頭。
「我朋友帶我來的,我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聚會……」溫斂垂下眼,說得委屈。
旁邊挨得近的人聽到了,一臉復雜。
我不大懂得安人,撈起旁邊的子,十分生地轉移話題:
「那就不和他們玩,我們來玩子吧,比大小。」
溫斂又變得眉眼彎彎,輕聲嗯了句。
一來二去,我們就這樣悉了起來,了朋友。
后面又由朋友發展了人。
現在回想起來,我才猛然驚覺。
溫斂看起來無害,實際上心眼比針還。
這個人……我是萬萬玩不過他的。
愣神間,溫斂眼淚無聲地落下,最后滴在我手背上。
Advertisement
他聲音有些哽咽,有些不甘心地評價剛才看那部電影所給的:「這結局看得我難。」
一部泰坦尼克號,他哭得梨花帶雨。
反倒是旁邊的我,面無表。
其實這已經是我跟他看過的第三遍了。
溫斂說著,自顧自地拉我的手放在他膛。
手下綿鼓鼓囊囊的讓我一度忽略了他說的話,想把手回來。
偏偏他眼神不解,還地問:「怎麼了,手不好嗎?」
說完還帶著往下了。
我怔愣。
可他會哭耶……
算了,只要他肯為我耍心眼就好。
05
林家在我上大學之后,再一次找上了門。
我媽讓我跟他們回去。
笑著跟我說,是撿我回來養了不錯,可任何人都不能剝奪一個人當母親的權利。
我點點頭,明白了。
我的親生父母,的確像小說里所描述的,非常有錢。
自稱是我生學上有緣關系的父親,見到我的瞬間,眼眶直接紅了。
而我見到他旁邊站著的跟我差不多大的孩,我也差點要哭了。
看起來好優秀,落落大方。
難道我要像小說里常見的真假千金文一樣,耍手段跟爭家產嗎?
都不夠人家直接秒了的。
可我也做不到真的心無芥,完全不在意他人本該是我的位置以及資源。
我垂下眼,有些覺得難過。
沒有人不想閃亮發、萬眾矚目。
跟相比,我太平凡了。
我并不是有意比較,只是突然覺得,心理不平衡了。
如果沒有被拐的話……
隨著我站定后,周圍仿佛安靜得能聽到針落的聲音。
我知道,我的臉跟名義上的父親有三分相似。
旁邊的貴婦嗷一嗓子,一把將男人推開朝我撲了過來:
Advertisement
「嗚嗚嗚嗚——乖寶,我的乖寶!!」
顧不得形象,又哭又笑,眼淚卻一直在流。
我僵著,最后無措地抬起手,輕輕拍打的后背。
等平復下來,眼圈通紅,問:「你怪過我們嗎?」
我沉默一會兒,老實說道:「不記得了。」
06
我的確是不記得了。
我媽說,那是因為我之前發高燒,把一些記憶給燒沒了。
是腦子啟的自我保護裝置。
偶爾在夜晚睡夢中見到窒息驚恐的鐵籠子,還有呈現出詭異折度的三手指。
那鉆心的疼痛還有驚恐,我到現在還記得。
那些可能就是我之前的遭遇。
不然怎麼解釋,我的右手末尾三手指跟正常人的不一樣呢。
林家對我是有愧疚的。
他們給不了我已經缺失的,所以只能給我很多錢。
第二天,林家對外宣布找回了丟失多年的親生兒,同時為我舉辦了一個小型宴會。
林念也,也就是我親生爸媽領養的兒——舉著酒杯,引導著我認識宴會上的人。
一套流程走下來,我臉都要笑爛了。
晚上打電話的時候,我哭無淚地跟媽說:「我好累啊——媽,我回去繼承你的超市,不想在這里待著了。」
一個宴會,我看清了很多東西。
每個人都是戴著面跟自己利益相關的人虛與委蛇。
我應付起來實在吃力。
別人不經意的一句話,都是帶著目的。
要不是林念也在旁邊跟著,我能把家里底都給抖落干凈。
結果一轉頭,發現林念也倚靠在旁邊。
哦豁!
完蛋,不會以為我在跟人蛐蛐說很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