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跑。
「怎麼不走了？累了？」
貢布停下腳步，回頭笑我，然后他蹲在地上。
「上來，我背你。」
我環顧四周，現在就算我想跑，也走不出這座地形復雜的山。
我一咬牙，趴在了他的背上。
我就不信愿意背我走山路的男人，能壞到哪里去。
到了貢布家，我覺得我可能真的想多了。
想不到深山里居然會有一座古老的碉房。
他的父母人都很好，待我親切，給我煮了加鹽的油茶，殺了羊煮羊湯。
其間還一直在說，油茶當然要加了鹽才好喝。
當然這些我都聽不懂，是貢布翻譯給我聽的。
吃完飯，由于舟車勞頓，伯父伯母又讓我洗了澡，聽說還是雪山融水。
酒足飯飽，我回了房間歇息，又打開了手機，打算破百變小櫻的謊言。
不是說不能來嗎？我來了也并沒有怎麼樣啊。
百變小櫻早就回復了我。
我本以為會氣急敗壞，可卻一本正經地告訴我：
【去他家頂層的那間房，看看有沒有掛畫。】
我心里狐疑，的指示未免也太神神叨叨了。
但來都來了，去看看應該也不會怎樣，如果沒有，那萬事大吉，更不用擔驚怕了。
如果有……
我正這樣想著，推開了頂層的房間。
一香火味撲鼻而來，斜打在掛畫上。
掛畫！
「砰！」
一陣寒風吹過，后的房門合上，我僵在原地。
我上滲出冷汗，頭皮發麻，起了渾的皮疙瘩。
那畫很大一張，畫著我不認識的紋樣，民族風味十足。
但讓我害怕的是——
那張掛畫，一米多長，人形。
我勉強維持冷靜，將掛畫拍下來，發到了評論區。
照片一發，評論區炸了。
【我靠什麼鬼！還真有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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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子小啊，別嚇我，天都黑了，你倆商量好的吧！】
【這玩意為什麼是人的形狀啊，好他媽嚇人！】
【肯定是為了火騙我的，肯定是……】
【姐妹你趕跑吧，我總覺哪里不對，森森的。】
「……」
評論愈演愈烈，我打下一串字：
【這是什麼？】
接著我的話回復道：
【人皮唐卡。】
3
【什麼是人皮唐卡？】
還沒等我問，就已經有人發出了疑問。
【簡單來說，就是用人皮，做的宗教卷軸畫。】
一介紹完，我幾乎要站不穩，看著那張掛畫，覺得又惡心又恐怖。
四周一片寂靜，屋子里只有一扇小窗，正對掛畫，此刻越來越微弱。
香火味綿綿不斷，像是要把我吞噬于黑暗。
想要跑，雙卻像灌了鉛，也不了，只能呆愣愣看著手機。
【人皮……不會是我想得那樣吧，姐妹你自己小心啊。】
【我聽說過這東西，據說只有得道高僧和未嫁的皮才能用。】
【難怪男朋友帶去醫院做檢查……】
【我就是藏族，這東西建國之后就廢止了，現在都是仿制皮，別嚇唬人家小姑娘了！】
【但這未免也太巧了吧……姐妹你要小心啊！】
「……」
我止不住地膽寒，控制不住地呼吸急促，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候，百變小櫻又發來消息：
【不要吃他們給的東西，不要洗雪水浴。】
我幾乎忘記了呼吸，牙關都在抖。
從昨晚開始，我上所發生的一切，都和說得相吻合。
要麼在我上安了監控錄像。
要麼沒在騙人，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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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抖地打字，問道：
【如果我已經吃了，洗完澡了呢？】
我剛剛按了發送鍵。
「咚咚咚——」
敲門聲從后傳來，打破了漫長的寂靜。
每一下敲門聲都如同擊打在我的心上，牽著我脆弱的神經。
「咚咚咚——」
「絮絮，你在里面嗎？」
溫的嗓音，是貢布來找我。
此刻那種溫，卻似一把藏著利刃的恐怖，要將我毀滅。
冷風瑟瑟，我死死盯著那扇門，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眼看著門就要被推開，我當機立斷，藏在了人皮掛畫下面的供桌底下。
門被推開，帶來一陣風，吹起供桌的桌布，我看見貢布走到供桌前站定，腳上還穿著我買給他的運鞋，和我僅僅隔著一道布簾。
我死死地攥著手機，突然「滴答」一聲，手機發出了聲響。
該死，沒關提示音。我屏住呼吸，往桌底后了。
幸好幾乎是和手機同一時間，門口傳來一道聲，是貢布母親的聲音。
借著桌布下的隙，我看見那雙運鞋走離了桌前，門口傳來兩人的談，用的是我聽不懂的藏語，語氣聽起來有些嚴肅。
我借著他們談話的時間，打開手機，看到了百變小櫻的回復。
只有一個字——【跑。】
跑？
高原之上，荒郊野嶺，人生地不，我能跑到哪里去？
還沒來得及問，我突然到側面有Ṭűₔ一道強烈的視線。
我迅速偏過頭，側面的桌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掀起，貢布半蹲在那里，沖著我笑，皮笑不笑。
「我找到你了哦，絮絮。」
「啊......」
我大出聲，跌坐在地上，頭磕在桌子上，手機也掉了下去，到桌底的斜對角。
貢布撿起我的手機握在手里，沖我出手。
「見你看得認真，就沒打擾你，嚇到你了嗎？」
我強裝鎮定，把手到他手上，由他拉著鉆出了供桌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