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氣。
我下樓的時候陸洵站在路燈下,穿著單薄的風。
暖黃的燈像是給他度了一層溫的邊。
「怎麼不在車上等?」我在他面前站定,微仰著頭。
「這樣才更有請大作家吃飯的誠意啊。」
陸洵順手接過我的包,給我開了車門,我上車后給我遞上了一瓶酸,是我從小喝的牌子。
他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將酸遞給我,側著頭注視著我:「這個,應該沒換口味吧。」
我接過酸,上吸管,喝了一口才悠悠開口:「只要它沒變,我的喜好就不變。
「你呢?陸醫生,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口味還一樣嗎?」
我看向他,一不,聽不到答案誓不罷休。
他轉過了頭,啟了車子,在轟轟作響的發機聲音里,好聽的男聲傳進我的耳朵里:「其味無窮盡也。」
他鎮定自若,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不錯。
可我看到了他碎發下紅的耳尖。
嗯,今天的天氣確實不錯。
12
「你說什麼?」我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
「這麼驚訝干嘛,我就是想看看你寫的小說啊。」
天殺的,網文作者馬甲和當街游行有什麼區別。
「不行,我的小說是寫給我網絡上的家人們看的,你既然認識了現實中的我,就不能再當我的網絡家人。」我放下筷子,鄭重說道,「陸洵,你不能這麼貪心。」
「行,我不問了。」陸洵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理,你看我也不讓你給我看你的牙,我們互相尊重職業嘛。」
我這個例子舉得恰當,無法反駁,我們寫小說的就是點子多。
陸洵張了張:「沒事,你想看就能看,我們當牙醫的注重口腔清潔。」
Vocal。
算你狠。
陸洵送我回家的時候,我在樓下看到了我哥的車。
「上去坐坐?」
我明明看到陸洵準備熄火下車了,我提了一我哥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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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開安全帶的手頓了頓。
「不了吧,下次正式約周哥見一面。」
「擇日不如撞日,你和他客氣什麼?」
我半推半拉著陸洵上了樓,解了鎖打開門,我大侄子機關槍的聲音就傳來了。
啪嗒,一顆子彈打在了陸洵的小上。
「你小子,報仇呢。」陸洵扭了可樂早就消腫的臉。
我哥看到陸洵明顯愣住了,然后神僵地上前問我這男人是誰。
下一秒又自問自答式地攬住了陸洵的肩:「兄弟,回來就好。」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他不盜鈴之勢一手拉著我嫂子,一手拉著可樂出了門。
可樂被他爸拎著命運的后脖頸,也沒忘撿起散落在陸洵腳邊的子彈。
「我去送一送,你隨意坐。」
我用一臉看一切的表目送我哥一家進了電梯,我哥心虛得和小時候了我兩百塊歲錢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回家的時候陸洵正坐在沙發上,旁邊放著一摞……
(Vocal 高音版)
那是我上一本出版小說的簽名版!有我的筆名!
我以百米加速的速度收拾利索,怯怯地看了一眼陸洵。
「我沒看清,我不貪心。」
行……
……
我的新文才更了三分之一就進了榜單,場讀者越來越多。
容正寫到男主青梅竹馬,后因誤會冷戰,男主出了國,與主斷聯數年。
后來男主回國,主帶著娃出現在機場與男主肩而過。
正準備久別重逢呢,評論區鬧翻了天。
【追妻火葬場,我要看追妻火葬場!】
【樓上的,竹馬就是墜迪奧的。】
【支持樓上,竹馬打敗天降。】
【男二溫多金還一直陪伴在主邊,選男二啊。支持男二上位。】
這時候一個純黑頭像的新號評論道:【男主或許有難言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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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這簡Ṫû⁺直是危言聳聽。不張的男人和太監有什麼區別?】
【妹妹們格局打開,主有錢有有萌娃,獨不好嗎?】
我看樂了,隨手挑了兩個送會員。
13
接到陸洵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小店里。
我看著桌上的啤酒瓶和淚流滿面的小對著電話說道:「不行啊,小失了在喝酒,我陪他呢。」
「那你給我個定位,結束了我送你們回家,孩子喝多了不安全。」
「不用送,我沒喝。他?更不用送了吧。」我擰著眉頭看了看小拱起的肱二頭搖了搖頭。
「我來接你。」陸洵態度堅決,我也沒再拒絕。
隨后他又開口:「既然是你的朋友,又是第一次見面,送一下比較好。」
我聽到電話那頭窸窸窣窣的拿鑰匙的聲音。
我皺了皺眉,有些不解:「你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啊。上次我同學聚會,送我出來的就是他啊。」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我對著電話喂了幾聲,只聽到像鑰匙落地的聲音。
「小是男的?不是,他那麼大的個子小?」陸洵有點無措,隨后又嘆了一口氣,「算了,他什麼不重要,喝醉了的男孩子也很危險,我這就來。」
我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只到莫名其妙。
當陸洵來到 91 燒烤的時候,小已經哭得快流清鼻涕了。
但是看到陸洵的瞬間又像是老鼠見到了油渣子,提溜著凳子坐在陸洵邊。
我如臨大敵,扯著陸洵跟我換了位置,然后掐住了小的肱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