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們卻拿著那本幾乎沒幾張我的照片的相冊,細數過往的點點滴滴,拼命想說服我,我不曾有過一個兒。
我冷笑:「你們是在說我瘋了嗎?」
顧璟搖頭:「不,岑夏,你只是病了。」
他拿出了一張手單,拉著我的手,語氣甚至有些哽咽:
「岑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們原本還有一個孩子?」
我沉默地看著他。
他的臉上出現了疚和悔恨:
「關于周恬,我可以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說他只是惜周恬的才華,才對多關注了一些,對好也只是籠絡下屬的手段罷了。
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
「岑夏,我知道你是因為誤會我和周恬的關系,才會一時沖打掉孩子跟我離婚。
「事后,你又后悔了,才會臆想出自己有一個兒。
「岑夏,是我的錯,是我沒把握好分寸,沒注意跟下屬之間的距離,才會讓你誤會,傷心,才會害你病得這麼嚴重。」
前世做了十二年夫妻,我從未見過顧璟用如此低的姿態跟我講話。
我稀奇地盯著他,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要知道,前世在我察覺他和周恬之間不對勁的時候,面對我每一次的質問和試探,他都只會冷冷地反問我一句:
「岑夏,你是不是有病?」
哪怕就在半年前,他打電話來問我為什麼,最后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現在,他認為我真的病了,突然就長了,破天荒地向我解釋他和周恬的關系。
他說:「岑夏,你病了,需要接治療,讓我和時白陪伴你,照顧你,好不好?」
我讓他帶著顧時白一起滾。
9
顧璟和顧時白第二次來的時候,帶來了一位心理醫生。
彼時,我剛從墨西哥回來沒幾天。
醫生姓林,他看了一眼我的脖子,語氣隨和得仿佛我們是相識已久的老友:
「脖子怎麼了?」
我抬手了脖子上一道細細的紫勒痕,回答得也很隨意:
「前幾天在坎昆玩海上翔傘時,出了點意外。」
那是墨西哥之旅的最后一站,我坐著翔傘被托艇拖著在海面上空翔時,連接托艇的繩索突然斷了。
我猝不及防從幾十米的高空砸進海中,雖然穿了救生,可翔傘的繩子勒住了我的脖子,將我和座椅纏在一起,我本浮不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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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掙扎中因缺氧逐漸失去力氣,險些就死在那片海里,幸好開托艇的小哥及時下水解救了我。
現在回想,還覺得驚險。
林醫生沒有追問,他看了一眼畫架上料還沒干的畫——
薇薇坐在翔傘上,正著藍天白云微笑。
他禮貌地問我,能不能看一看我其他的畫。
在我應允后,他把我家里的畫全都認真看了一遍,然后拿著其中一幅問我:
「能告訴我這幅畫的創作思路嗎?」
那是一個俯瞰視角的水面,薇薇仰面浮在水面上,微笑著張開雙臂,仿佛在迎接和試圖擁抱什麼。
那是我在尼泊爾甘達基河蹦極回來后畫的。
那天去蹦極的游客不,他們或是張,或是興地向同伴向工作人員尋求鼓勵,只有我一臉平靜。
工作人員用英語同我開玩笑,說我不像來玩的,倒像來自殺的,他都不敢推我了。
他上這麼說,推我下去的時候,半點沒有手下留。
急速下墜時的風著我的面頰,我的眼球,一瞬間的失重,讓我恍惚回到前世的最后,我從 37 樓一躍而下。
其實那時的記憶和都很模糊,只一眨眼一切就結束了。
但這一次,下墜的自由那麼清晰。
在接近水面的時候,我出現了幻覺,我看見薇薇的影在水中若若現,微笑著向我出雙臂,想要擁抱我,卻在我試圖抱的剎那破碎甘達基河的粼粼波。
我沒有回答林醫生的問題。
林醫生很有耐心,他循循善,試圖剖析我行為背后的邏輯:
「岑夏,你打掉孩子的時候,它還只是一個沒發育出別特征的胚胎,為什麼你會覺得它是孩?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代了你自己?」
我笑了:「你是在說我自嗎?」
「不。」
林醫生搖搖頭。
「你是在心疼自己。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把對你丈夫的怨恨,遷怒在孩子上。
「可你打掉孩子后又后悔了,所以你以你自己為原型,臆想出了一個孩。
「同樣地,你也并不是不顧時白了,你太他了,卻又遷怒他,只能把你對他的全都投給這個你臆想出的孩。
「可是這個小孩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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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嘆了口氣。
「野騎,翔傘,蹦極。
「岑夏,你有沒有發現你在追尋的都是高風險的游戲?
「這個你臆想出來的小孩在導著你試探死亡。
「如果你不敞開心扉,接治療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岑夏,我想幫助你。」
顧璟在旁邊幫腔:
「岑夏,接治療,讓我們幫助你,照顧你,好不好。」
顧時白也上前來,試圖拉我的手,態度是從未有過的乖巧:
「我就說媽媽你怎麼可能突然不我了,原來是因為你生病了,讓我們幫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