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也為我畫幅畫好不好，你從來沒給我畫過——」
我打斷他：
「我給你畫過的。
「你去年生日的時候，我送了一幅你的肖像畫作為生日禮。」
我從小的學習績只在中上，和顧璟喜歡的那種學霸不能比，但我在上很有天賦，考上了國最好的院。
可惜我的父母總覺得單純靠畫畫掙不了多錢，希我院畢業后早點結婚，他們就不用為我心，可以放心地跟著我哥移民新西蘭。
我妥協了。
因為他們撮合的對象是顧璟。
那時我想，反正結婚了也可以繼續畫畫。
但我很快就懷上了顧時白，家庭瑣事和養育顧時白逐漸占據了我大量的時間。
每當我想沉下心來，想好好畫一幅畫時，顧時白就會突然開始哭鬧，我只能放下畫筆去哄他，于是就逐漸荒廢了。
直到顧時白五歲生日的時候，我突發奇想重新拾起生疏已久的畫筆，為他畫了一幅肖像畫。
但他顯然更喜歡周恬送的游戲機，隨手就扔到一邊。
后來，我在他房間的小書桌下看到了那幅畫，被疊了小小的方塊用來墊桌腳。
10
顧時白聲辯解：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肯定是拿錯了。」
我微笑著拆穿他：
「不，你是故意的。
「因為那天，你拖拖拉拉不肯洗澡，我沒收了你的游戲機，你就故意這麼做來報復我。
「你一直都是這樣，但凡我不順你的意，你就會通過破壞我送的禮，糟蹋我的好意，來傷害我。
「因為你知道我你，在乎你，你這麼做我會傷心。
「你想讓我傷心。」
顧時白的臉微微發白，囁嚅半天說不出話來。
11
我抬眼看向顧璟，其實我早就看出他晦求和的意思。
比如前世顧時白的學校本沒有組織過親子旅行。
比如顧家那麼多保鏢和保姆，又怎麼會放任顧時白一個人跑出來，卻一點都不著急。
又比如無論是前世還是重生后，他其實已經很久不穿我替他買的服。
從某一天起，從來不在置裝上費心的他，開始自己買服回家。
后來我知道了，那些服全是周恬買給他的。
為了讓周恬開心，他再也沒過我買的服，連香水都換了周恬喜歡的皮革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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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這幾次來見我，卻特意穿著我為他買的服，噴著我偏的木質香水。
我只是不在意。
我不在意他為什麼時隔一年突然想跟我和好，我也不在意明明我已經騰出位置，他為什麼不直接帶著周恬登堂室。
因為不在意，所以不說破。
只是他這個人在我面前高傲慣了，哪怕求和，也放不下面，也只想著利用顧時白，讓我心，主回頭。
現在，他認為我病了，似乎突然就找到了可以向我低頭的臺階，態度 180 度大轉變，一瞬間學會了溫，學會了遷就。
仿佛因為我是個「病人」，一下子為需要他保護的易碎品。
他所有的行為都有了一個「偉大無私」的理由——為我好。
他表演得那麼誠摯，我差一點就信了。
「顧璟，你說你和周恬沒什麼？
「那你為什麼要因為容易生病，就花重金尋找上好的玉石，親手雕刻佛像，再一步一跪走完南山寺九九八十一級臺階，請高僧開？」
就連薇薇前世病得那麼重，他這個做父親的都不曾這樣為做過。
「你又為什麼要借口加班，陪過人節，為什麼要擁抱，要親吻？」
顧璟的臉也難看起來。
我微笑，「你是不是奇怪我為什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是你兒子告訴我的。」
12
我第一次聽到周恬這個人，就是從顧時白口中。
突然有一天，他開始頻繁地對我說，「周阿姨有多麼好」「周阿姨又跟爸爸一起做了什麼事」「媽媽，你怎麼就不能跟周阿姨一樣好」。
一開始他或許是無意，但后來他顯然是故意的。
我說過了，他早慧，在察了我每一次聽見周恬這個人會難過后，只要我有讓他不滿意的地方，他就會故意提起周恬。
我知道他喜歡周恬和那些游戲，卻也未必真想讓當自己的母親，他只是樂此不疲地把他父親和別的人的親當懲罰我，和我對抗的方式。
尤其在前世我有了薇薇之后，他的這種行為越發變本加厲。
在我懷孕期間，他會有意無意地說：
「媽媽又胖又丑，不像周阿姨又瘦又漂亮。」
在我哺期時，他會不經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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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肚子好松好多紋，服好邋遢，都是漬，上都是臭味，好惡心，難怪爸爸要和你分房睡。」
在我陪著薇薇手住院的時候，他會時不時向我，今天顧璟又送了周恬這個，明天顧璟又陪周恬做了那個。
他會興高采烈地告訴我，周恬好厲害，又設計出了新游戲，他又有新游戲玩了，不像我那麼沒用。
他會在跟著顧璟出差回來后告訴我，他和顧璟，還有周恬去哪哪哪玩了什麼，別人都說他們是一家三口。